不好看,有些人哭着好看,卢闰闰则是笑起来会使得原来六七分的颜色,变成八九分美貌的人。 当然了,在陈妈妈眼里,她家姐儿是最好看的。 只是她一见卢闰闰这笑容,也就明白了里头必定有鬼。 但她没有立刻拆穿闰闰,等着听借口。 果然,卢闰闰编了个逛累了的理由,又东拉西扯地说了些别的。 陈妈妈没有直接揭穿她,而是道:你是小娘子,在外头不能这样挥手张手的,不好看,外人见了心里要嘀咕的。 卢闰闰依言放下手,露出一个乖顺的笑容。 陈妈妈更知道她心虚了,换成平日,卢闰闰肯定说外人爱怎么看关她什么事,要想指责她,有本事给她一日三顿带点心地送吃食啊。 等到进门了,陈妈妈都不需再问,直接道:少和那边院里的文娘子见面。 卢闰闰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没瞒过陈妈妈的眼睛。 她也不装了,哦了一声。 陈妈妈反手把门栓给杵上,又把鱼嘴上的钩给取了放进木盆,往里舀了几勺水,鱼儿又一拍尾巴,跳了跳,溅起一地水花,虽没能跳出木盆,但继续生龙活虎地游了起来,一瞧就活泛得很。 陈妈妈特意去远一些的新郑门,就为了买活的黄花鱼回来。 卢闰闰爱吃黄花鱼,但论口感,还得是活的最为鲜嫩,不论是清蒸还是烧制都很好吃,肉滑得一抿就散开,做得好了,还特别鲜美,一点腥味都没有,带着鱼肉的鲜甜,不像一些鱼吃起来有塞塞柴柴的线感。 陈妈妈又把篮里的一块猪扇骨给挂起来,今日吃鱼,猪扇骨留着明日吃。 然后她挽起袖子,围了块粗布在腰上,开始择菜,边择边道:你平日和谁玩我都是不说的,你想想,换成旁人,我可拦过你?就连你夜里偷着去吃杂嚼我也帮你瞒着你娘。但那文娘子不同,她若是把你带坏了可怎么好? 卢闰闰知道自己这时候顺从地应两声事情就过去了。 但是她刚张开嘴,又闭上,反复两回,最后还是为文娘子说话,文娘子哪会将我带坏,她人很好,待我也很好,我也没见过她对谁做了什么。 难不成因着她是在勾栏里弹唱的伎人就觉得她是坏人不成?真要说起来,我也不过是出入大户人家替人家做席面烧菜的使唤人。 卢闰闰后一句话说的就有些赌气了。 陈妈妈听不得她贬低自己,甩了甩手上的水,往腰上的围布擦了擦,忙走到她跟前,哄道:我的祖宗诶,这话是这样说的吗? 那能一样吗? 你和你娘是清清白白去做席面的,也是人家恭恭敬敬请去的。她呢?做伎人在勾栏表演琵琶,这没什么,我也不过是个下人,都是苦命人,谁瞧不起谁呢?她做了大户人家的妾,这也不说了,身世如浮萍,也算个去处。她是如何做的呢,三年为妾的契期满了,拿着五千贯钱,既不置办个宅子有安身处,也不做点买卖有个营生,全拿去买了把琵琶? 陈妈妈对这样的行为本身很是看不上,在她眼里,这就是有出路自己还要堕落,不是旁人逼的。 不值得外人可怜。 陈妈妈反而很喜欢周娘子,转而说起了周娘子也命苦,又是怎么怎么辛苦供哥儿读书的。 但当卢闰闰问陈妈妈是不是自己要像周娘子一样心甘情愿受苦,才叫好人的时候,她话锋一转,又说卢闰闰是天生的好命,跟她们都不一样,以后大富大贵,不会受一点苦。 陈妈妈自有她的一套评判方法,是卢闰闰怎么说都改变不了的。 卢闰闰在陈妈妈滔滔不绝的道理里最后挣扎了一番,坚定站队,总之,文娘子是好人! 然后,她就迎来了陈妈妈不停歇地念叨洗脑。 卢闰闰只好木着脑袋,眼神直直地听着。 但她仍旧觉得文娘子是个好人,这点毋庸置疑,至于文娘子被陈妈妈诟病的事情,在卢闰闰看来,不是文娘子自甘堕落这么简单,看似注重享乐,能眨眼挥霍千金的文娘子,实则是个自毁心很重的人。 文娘子不是被糜烂的欲望蛊惑而堕落,是她想堕落自毁而选择沉沦。 而这一点,是很难向陈妈妈解释清楚的。 好在陈妈妈念叨了卢闰闰小半个时辰以后,一看天色,发觉已经晚了,忙不迭去做饭了。 * 傍晚吃过饭,唤儿去洗碗烧水,陈妈妈趁着暮色,敲响了谭贤娘卧房的门。 谭贤娘让她直接进来。 陈妈妈进去的时候,就看到谭贤娘点了油灯,正在翻书页记食谱,厨娘们的食谱大多是口耳相传,许多秘方则是经过多年经验凭手感改良,很少会记下,有些甚至说不出个所以然。 而谭贤娘不同,她会把每日钻研都记下来,每一点差别都能对比,一心精进。 屋外的暮色浓重,比白日昏暗,而比彻底的黑夜更多了些叫人心里渐渐凝重的不安,连人的影子似乎都被淡去,变得看不见了。 屋内自然也是幽深一片,油灯只能照到书案前那小小一片,谭贤娘低着头,正凝神书写,她认真的脸庞被打上大片抖动的阴影。 陈妈妈本觉得自己义正词严,进来的气势是十足的,但看清谭贤娘以后,她不由气势消减了许多,声都不自觉放轻,生怕惊扰了她。 娘子,我来是有一事想同你说。 谭贤娘甚至没抬头,继续手上的事,就嗯了一声。 陈妈妈还以为她还会说什么,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别的回应,只好自己轻咳一声,继续道:姐儿如今竟和那文娘子来往,还同她学琵琶! 陈妈妈说着面色就严肃起来,义愤填膺地,声也大了些。 谭贤娘正好笔上的墨没了,将笔往笔山上一放,抬起头看着陈妈妈,正色道:我知道。 是吧,该拦着……陈妈妈话说到半茬,才反应过来谭贤娘回答的是什么,她哑了声,含糊半晌,说不下去了。 谭贤娘静坐着,面色平静地看她,等她的话,可陈妈妈哪还有别的事啊,于是屋子里就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格透进一缕薄薄的日头下山前最后一点橘红光晕,印在两人脸上。 最后是谭贤娘先开口,还有旁的事吗? 陈妈妈摇头,没了。 本是想叫谭贤娘管一管闰闰的,哪知道一点用也没有,陈妈妈只好铩羽而归。 可当她要扭头转身的时候,谭贤娘却开口了。 我倒是有一事。 明日闰闰要同我回趟娘家。 明日???陈妈妈不由瞪圆了眼,大着嗓门尖声道。 嗯。谭贤娘把笔山上的笔拿起来,重新沾了墨,边沾边道:提早了两日。
关于《汴京生活日常》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汴京生活日常》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