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来过一回,便不想走了。 倘若考中的不是李进,是他就好了。 ……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思,许承一开始就失去了准确的判断。 有人说,省试时,有举子省试的策论竟谈及寇相公劝谏官家变法的事,显然是得罪了寇相公一党,他就在想是不是李进做的。 又有传言,有举子和人当街起了争执,不慎将人砸伤,那人竟是吏部侍郎之子。他又疑心那举子是否就是李进。 不论听到什么传闻,他都觉得兴许和李进有关。 等到从同乡的友人那得知前几日文相公曾去过大相国寺,还不知道为何大发雷霆时,猜度李进已久,又喝了不少酒失了神智的许承当即脱口而出,是李进,是李进得罪了文相公。 此言一出,座上众人皆惊。 他们想细问许承,许承却酒醉得趴下了。 尽管如此,同乡们酒桌上仍议论纷纷,酒楼里人多眼杂,邻座很快就听去,又传开来。 待许承第二日醒来时,头疼欲裂,全然记不清昨日发生了什么,就见到小厮上前,一脸喜意地说,郎君,打听到了,李进那厮果真得罪了人。 许承都顾不上扶住头,宿醉的头疼和倦意瞬间消散,他猛地坐直,盯着小厮发问,是谁? 是文相公!小厮答。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许承骂了一句,但也忽然呵笑起来,似惋惜也似幸灾乐祸,得罪了文相公,他还能有什么前途?就是过了殿试,怕是也要被赶去崖州那等瘴气丛生之地,尚不知有无命回来。 可惜了。许承说着,复又躺下,翘着腿,双手垫在脑袋下,望着顶上的帐子,优哉游哉道:李进若是再登门,你就替我拒了,只说我不再。对了,一会儿我写封信,与李进的家书一块寄回去吧。唉,真是白忙活。 小厮弯着腰应了。 待出去给许承端醒酒茶的时候,他却忍不住疑惑地挠了挠头,明明也不见李进登门过啊,郎君吩咐自己拦什么?罢了,不想了,总之郎君吩咐什么便是什么吧。 小厮还没走下门前的台阶,就听见屋里传来郎君哼着小曲的声音。 看来郎君真的不大喜欢李进。 而李进,又何尝对许家人能有好感呢? 在大相国寺的小屋内,坐在窗前温书的李进,背对着前来询问他是否真的得罪了文相公的同乡。 他慢悠悠地掀书页,目光不曾从书上挪开,声音清冽自如,得罪与不曾得罪要紧吗?如今不是已传得满城风雨了? 那同乡亦是同窗,读书上没少受李进指点,这时候急得不行,直拍手跺脚,若不是,理当同人解释才是,怎能任由他人传扬? 李进放下书,转身看向同乡,与他对视着,无奈扬眉,眼里浮现两分认真,我纵是解释了,好事传扬者也只会以为是我想隐瞒此事。何况,于我而言,这并非坏事。 这还不坏?同乡震惊失声。 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以后,同乡闭上嘴,他在狭小的屋内来回踱步,想寻一处坐下,但这破屋里哪有多余的椅凳,就连李进现下用的那张案也是李进自己修过以后才勉强能用,但稍大力些,底下垫的石块松动,也会发出呀吱声。 你如今病好了,阖该让寺里的僧人帮你换个住处,此处阴冷湿凉,你自己瞧瞧,这墙都裂开缝了。 李进已经坐了回去,继续温书,他微微一笑,整个人透出一股怡然自得的闲适,左不过再住十几日,何必奔波?再者,如今夏日炎炎,此处不正宜避暑吗? 那同乡扫了扫四周,似乎也能看得过去,倒是不再劝。 其实,原先的确十分破败幽凉,是李进修了床榻和桌案,重新浆了窗户纸,将门缝补上,否则呼呼漏风,哪能住人? 就连梁柱他也打扫过了。 这才使得原本破败的屋子,有了几分陋室铭般的品格。 那同乡觉得似乎没什么好说了,横竖李进也不在乎,他本准备走了,但仔细一想,临走前叮嘱道:过两日就是殿试了,殿试再过十几日,东华门前就会张贴黄纸榜文,你到时若是见自己中了,也别声张,小心被榜下捉婿。 唉,像你这般的青年才俊,斯文俊秀的,若是殿试过了,不知得有多少官员属意你为婿,如今身上背了得罪文相公的名声,莫说官员了,就是富户们也不知敢不敢捉你为婿。 李进只是浅笑,先殿试吧。 那同乡知晓李进是个务实的,闻言只道:也是,旁的皆是后话。 他就此告辞,李进起身送他。 待将人送走后,李进又坐回案前,他想到不再登门的许承,想来自己那位好父亲与许家会安分一段时日。 但待吏部授官后,只怕又不得安静。 他要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不知何时,丰糖糕就窜到了李进脚边,用它柔软的尾巴尖勾着他的手,李进反应过来,摸着它柔顺的毛发,听着它的咕噜声,神色骤然温柔,低头浅笑。 他的眼神中渐渐凝起锐意,眸光坚毅。 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那份未曾开口的情愫,这回殿试,他都必须过,决不能被黜落。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殿试的时候。 * 若李进是在暗下决心,那卢举就是大张旗鼓。 全家上下都忙活着,卢举招揽人心不说,还得反复打磨自己的说辞。 他这人话多,也勉强能称得上能言善道吧,每逢他想告假,同上官说的时候,十回有九回能忽悠过。何尝不是种才华? 然而到了要忽悠诸科出身的人来自己家里入赘,不知是不是此事过于重大,是他进这个家门以后,头一遭托付于自己的大事,以至于他话连连说不利索。 郎君可是过了殿试?啊呀呀,真是值得忽悠,不对不对,是值得庆贺。我观你并非汴京人士,可要去我家中一叙,我愿与郎君庆贺。 言罢,卢举还使劲扬起一个大大的笑,用力到脸上都快扯出褶子了,还刻意露出一口白牙,想表露出自己的和善,但瞧着略有些狰狞跟僵硬。 像是骗术不到家的骗子。 接着,他看向坐在美人榻上的谭贤娘,目含期待,贤娘,你说我如此说可成? 在卢举期许的目光中,谭贤娘坚定地……摇头。 她轻叹一声,省试后,他们必定心生警醒,这套说辞哄不住人的。 卢举有些垂头丧气,他道:那我上值后再想想,如今刚殿试完,离张榜少说也有十日。 一旁的陈妈妈看不下去了,她急得直叉腰,又拍手,又跺脚,哦唷,我说卢官人啊,你光说这些怎么成,人家如何能动心?卢家的大宅子,
关于《汴京生活日常》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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