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自荐,并非为了功名利禄,也并非为了父皇母后另眼相看,只为了自己。
大丈夫生于世,既有能力,便该敢于担责,敢于奉献。不为世俗青眼,只为一展胸中抱负、不负此生。也为……家人之爱,兄弟之谊,为,让父皇母后、让皇兄肩上的担子,能轻些。
看孩子红了眼眶,谢卿雪亦没忍住,眸中含泪。
她要他上前来,低身抚过孩子的发。
那子容需得记着,儿行千里父母担忧,不盼儿有多少功绩,更不盼事情能办得多好,只盼,儿平安归来,康健无虞。
李墉泪一瞬落下。
膝行后退两步,向着父皇母后重重叩首。
儿臣,必不负父皇母后期望。
。
田税勾征事关万民生计,百姓安定祥和,又正值年关,分外紧急。
谢卿雪刚能下地走动得远些,便要送子容远行。
这一路,未免树大招风,钦差微服,是以送行之时也只是一家五口吃了顿送行的膳食,再赶着天边熹微,亲自送出宫门。
谢卿雪在乾元殿宫门连廊下,看着兄弟三个渐行渐远的身影,面上的笑意渐渐化作泪水,连成线滑落。
李骜以手轻拭,卿卿,莫哭。
谢卿雪又笑开,抱他的腰,仰头,李骜,子容能为自己争取,说出那样一番话,我不知有多高兴。
这十年,孩子们一恍长成大人,我错过了太多太多,还让子容成了那样的多思敏感的性子,他游学归来我去迎他时,当真心如刀割……
可现在,他不再藏着瞒着,能直接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学会爱己、爱人,我……
李骜直接低首,摁着她的腰,以吻封缄所有哽咽难言的字句。
随后打横抱起她,回后殿寝宫。
榻间,他哄她再躺着歇会儿。
谢卿雪如何睡得着,拉着他,说孩子的事说了好久,说得他都没办法,贴住她的唇。
哑声低语,卿卿,你可知,我本不愿子容此刻出门远行。
谢卿雪颔首,眸中无半分意外之色,莞尔:饵已下了许久,鱼还不见咬钩,陛下是怕,子容成了那新的饵?
李骜微怔,乖乖闭上嘴。
谢卿雪一瞬读懂他的神色,捏他的脸,咬牙,好啊,原来,你自个儿钓的鱼,自个儿都不记得了。
那你记得什么?还不愿子容出门。
帝王高大的身躯如茧如网,手脚并用将她圈在怀中。
压低的声线莫名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带出心上的担忧。
砂眠蛊药方还未验出,卿卿身子余毒未清,虽不再恶化,可连日来,却无好转的迹象。
无正确的方子,御医就算以砂眠蛊入药,也只能维持现状……
谢卿雪捂他的唇,眸中潋滟,似星河流转。
会找到的。
那样专注、又那样近地望入他的眼:陛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该笃信自己,便当,是信我。
狌吾殿。
三皇子李昇好不容易过了一个多月安分守己的日子,自个儿在殿中将刀枪剑戟磨得光滑锃亮,却被忽然告知,往上釜的使团出使着出使着,都被他踩到脚底下的仗,竟极有可能不打了。
听到消息的时候,他险些折断了他最爱的一杆枪。
少年将军气势非凡,目光如鹰,……段稷,你想清楚再说,到嘴的鸭子,还能飞?
段稷冷汗顺着额就流了下去。
面上忍耐着不改色,传来的消息,上釜人心不齐,除却打仗,万事自大不堪一击,以谋夺权,便可兵不血刃。
殿下,还有一桩要紧事。是,关于二殿下。
李昇身子顿住,敏锐察觉这其间的不同寻常。
二皇兄领受钦差一职离京,若真有什么事需要他做,父皇母后直言便是,今晨,他才去请安用了早膳回来,有什么事,当时不提,非要此刻让段稷转达。
段稷口中接着道:朝中有人言,二殿下此去凶险非常,刚出京城没多久,便接连几波刺杀……
话还未说完,李昇便单手提起长枪覆背,威风凛凛大步而出,段稷险些没跟上。
至马厩,也不管什么宫中规矩不规矩的,直接一跃而上,一声破风劈石的驾!,便疾驰而出,直冲宫门。
还好宫道宽敞,宫人行在两侧,只觉余光中似乎有什么飞了过去,随后,便是一阵风吹散发丝。
回头,只能瞧见遥遥处一点模糊的影子。
还好守宫门的监门卫远远便瞧见了三皇子那匹标志性的马,不曾出手相拦,否则以如此速度,拦不住不说,还极有可能流血受伤。
马儿在宽阔的玄武大街上长嘶,灼烈的日光映在冰冷的铠甲之上,寒芒狰狞。
李昇居高临下,看着眼前不知死活,敢拦他马的人。
让开!
面对皇子,尤其是三皇子做出如此行径之人,自非寻常,正是宫中禁军副将杨赟童。
论起战力他或许打不过三皇子,但活命,倒轻而易举。
杨赟童恭敬抱拳,末将见过三殿下,殿下若是离京,还需与陛下皇后辞行。
李昇二话不说,一**过去。
破风声炸在耳边,杨赟童本能避让,旋即肩胛刺痛,再看,三皇子早已趁着这个空档一跃而过。
而不远处的城门守卫,是万万拦不住的。
他身后禁军上前,将军,这……
杨赟童捂着肩,目光平静。
这一枪,若他躲得稍不及时,定刺入心口,皮开肉绽,万不可能只是一点轻微的皮肉伤。
下令:回宫,复命。
……
新春已至,元日大朝会就在眼前。
万国来朝的盛景之下,多少人盼着能亲眼瞧瞧这千年难有的盛事,却几乎所有人都知晓,无论场面如何,因着皇后的病,帝王都不会出面。
当年,太子年岁尚小,万事还需倚仗陛下,如今,太子已成长为合格的储君,事事皆可独当一面。
自无需帝王费心。
只是庆典之中,最关键的天子天后都不在,未免些许遗憾。
乾元殿中,帝王亦提起。
谢卿雪笑:那陛下呢,陛下可会遗憾,无法亲眼瞧见诸多异国俯首称臣,看我大乾光复鼎盛?
语罢,不需他开口,她都能瞧出来。
不禁笑倚在他肩头,吾心,自与陛下同。
如今子容子琤离京,我已命鸢娘将物什留好,一家团圆,只要想,每一日,都可为年节。
桃符门神,备办年货,除夕驱傩,民间守岁,祭祀祈福。
整整三日免除宵禁,市井间百戏杂耍、胡商酒肆,彻夜不眠。
而比起宫中那些盛大的朝会祭告,她更乐意同家人、同所爱之人一起,遵循最朴素古老的旧俗,庭前燃竹,饮椒柏酒,共食五辛盘。
初春雪融,宫灯映着月色华光,爆竹桶噼里啪啦溅出火星,又在雪上湮灭。
他抱着她,捂她的耳,谢卿雪就想听这热闹的声响,不满地想往下拉,还拉不动,一时气得咬他一口。
帝王一下忘了要说什么,由她拉下手臂,抱入怀中。
爆竹声响渐小,而天边盛大的烟火映着爱人眼眸,他不禁低头,鼻尖抵着鼻尖,轻轻贴住她的唇。
谢卿雪没有闭眼,目光清冷若盈月,那么温柔专注地看着他,也,看着他眼中的自己。
茸光盈鬓,勾勒着彼此融在一处的温暖轮廓。
指稍触到他的眼底。
李骜。
嗯?
我喜欢你现在的眼睛。
她仿佛望着眼前,又仿佛在透过他深邃的瞳孔,望着不尽遥遥之处。
现在?
帝王挑眉。
谢卿雪轻轻颔首,唇蹭过,晕开些许微凉的濡湿。
很亮,很开心。
她弯着眉眼,也,很好懂。
声线很轻。
刚醒来时,我最不适应、也最怕的,便是你知晓我,我,却读不懂你。
我知道,这非我之过,更非你之过,是上天造化弄人,但,还是会控制不住地难过。
手指钻啊钻,钻入他的指间,被他牢牢扣住。
我们应是,世上,最了解彼此之人。
还好唔……
他掌心一紧,深深扣入她的眼神,舌尖很深,深得……她控制不住地失力,向下,又被他锢住。
卿卿。
喘息混在唇齿间,往后,我们还有许多不见尽头的时光。
看着孩子们独当一面,娶妻生子……每一日,都心意相通、安稳康乐。
谢卿雪呼吸轻滞,看着他,听着他,感受着他,喉中几分哽咽。
她笑着,眼眶染上薄红。
纤臂攀上他的脖颈,闭眸,用力紧贴。
泪与快意汹涌交错,他不知何时一把抱起她,将漫天烟火星辰、无尽繁盛热闹甩在身后。
身躯高大,顶天立地,让……这一方天地,只有她与他。
至死缠绵。', '。')
关于《病美人皇后醒来后》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病美人皇后醒来后》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