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砚台被碰翻,浓黑的墨汁泼洒而出,正好浇在那册《山海经》上。
麒麟图案瞬间被墨迹吞没,书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晕染,字迹渐渐模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你...时雪泠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手指悬在污损的书页上方,微微发抖。
那本书是母亲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每一页都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现在,那些珍贵的记忆正在被墨迹一点点吞噬。
沈斯野也愣住了:我不是故...
话音未落,时雪泠已经站起身,一把抓起沈斯野案上那本手抄兵书笔记——那是沈老将军亲笔所书的兵法心得,沈斯野每日都要翻看三遍的珍宝。
他看得极快,注意到扉页上写着吾儿斯野亲启几个遒劲的大字,字迹间透着铁血之气。
喂!沈斯野脸色大变,还给我!
时雪泠充耳不闻,径直走向院中的莲花池。他走得不快,甚至称得上优雅,却带着一种可怕的决绝。身后传来桌椅翻倒的声音,沈斯野的怒吼声惊飞了檐下的燕子。
你疯了?!那是我爹——
礼尚往来,时雪泠在池边驻足,轻声开口,《礼记》刚教的,不是吗?
说罢,他松开手指。
那本笔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扑通一声落入池中。
水面泛起涟漪,书页开始慢慢吸水,沉向池底。
沈斯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一把揪住时雪泠的衣领。
时雪泠瘦弱的身板在他手中轻得像片纸,可那双眼睛却冷得骇人,没有一丝惧意。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沈斯野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那是我爹在战场上写的!每一页都——
我的《山海经》是孤本。时雪泠平静地打断他,是我母亲给我的。
沈斯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落下。
他松开时雪泠,转身就要跳进池子捞书。
夫子闻声赶来,见状气得胡子直抖:成何体统!都给我去藏书阁抄《礼记》三百遍!不抄完不许回家!
时值暮春,藏书阁内却阴冷如冬。
沈斯野和时雪泠被安排在长案的两端,中间隔着三盏油灯的距离。
仆役送来笔墨纸砚后就退了出去,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将最后一丝天光也隔绝在外。
病秧子,沈斯野磨墨的力道像要碾碎砚台,那本书我爹写了三年!记录的全是边关布防的要诀!
时雪泠头也不抬,笔尖在宣纸上行走如飞:我的《山海经》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我又不是故意的!沈斯野重重放下墨锭,溅起的墨汁弄脏了袖口。
我是,时雪泠终于抬眼,烛火在他眸中跳动,这样你才会记住。
沈斯野被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住,半晌才憋出一句:...疯子。
两人不再交谈,各自埋头抄写。
寂静的阁楼里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每次咳嗽,时雪泠都会偏过头去,用袖子掩住唇,肩膀微微颤抖。
沈斯野被吵得抬头,注意到时雪泠的耳尖因憋气而泛红,像白玉上晕开的胭脂。
不知又过了多久,沈斯野抬头活动脖颈,发现对面的时雪泠伏在案上睡着了。
他单薄的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半边脸颊,烛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沈斯野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些,发现时雪泠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竟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目光下移,看到时雪泠抄好的部分——已经完成近五十遍,字迹工整得不像话,每一列都像用尺子量过般整齐。
而自己这边...沈斯野数了数,才二十出头,还有好几处墨团,像几只丑陋的蜘蛛趴在纸上
啧。沈斯野抓了抓头发。
他轻手轻脚地取过时雪泠用过的宣纸,对着上面的字迹研究起来。
那字迹看似清秀,实则暗藏力道,尤其是收笔时的锋芒,像极了时雪泠这个人——表面温润,内里锋利。
沈斯野蘸墨试写了几笔,起初歪歪扭扭,渐渐有了几分相似。
他专注地模仿着,没注意到窗外月色已悄然西沉。
次日清晨,时雪泠被晨钟惊醒。
他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件外袍——明显大了一号,散发着陌生的气息,像是阳光与皮革混合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刚想掀开,却因晨寒打了个喷嚏,只好暂时裹紧。
案上的笔墨已经收拾整齐,时雪泠皱了皱眉。
他低头,就看见原本自己抄写的五十遍旁边,整整齐齐地码着另外七十五遍,字迹竟与他的有九分相似。
关于《病美人捡到失忆死对头了》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病美人捡到失忆死对头了》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