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什么?顾从酌皱起眉,当即察觉有异,手下使力,四两拨千斤地绕开阻拦,把火折子直直照过去。
沈临桉仓皇地转过头,闭着眼睛。
借着这咫尺之间的亮堂,顾从酌终于看清了沈临桉的脸。那张脸在昏黄的火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淡得看不见,浓密的眼睫细细地颤着,五官轮廓清晰得惊人,仿佛除去薄薄的皮肉就只剩下嶙峋病骨。
一种尖锐的疼惜猝不及防裹挟上来,顾从酌不受控制地说了句:怎么瘦成这样?
沈临桉浑身一震,抬手将他的火折子推远,低低地说:连日忧愁,寝食难安,要不是有兄长赠的安神香,怕是片刻合眼都难。
之前睡不好是事务繁杂,现在罪魁祸首竟然是他。
顾从酌重重地闭了闭眼,半晌,嗓音发哑地问:香呢?我给你点上。
沈临桉沉默片刻,伸指点了点那座暖炉。顾从酌举着火折子,将炉盖打开,里头除了上好的无烟炭,还搭着个银制的香球,圆球装有香块。
他点起炉子,一缕极细的香雾慢慢升腾起来,在车厢内渐渐弥漫。先是清苦静心的草木气息,后又泛出悠远的甜调,浮浮沉沉地将两人环绕。
香气熟悉又陌生,顾从酌垂眸瞥了一眼,估摸大约是沈临桉多加了些偏好的香料。
香味愈沉。
雨渐渐大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车顶上。
寒风、暗夜,以及意味不明的对话,仿佛都被这场早有预料的雨暂时隔绝开来。香雾静静盘旋,暖炉的火光明明灭灭,营造出一小片来之不易的安宁。
兄长,我知道关成仁去找你了。
沈临桉兀地开口,声音很轻,但像一柄锋利的短刀,直接刺破了安宁的虚幻表象:我能猜到他会说什么,只想让兄长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那都是我想做的事,任何一点怪罪都与兄长无关。
但他们两人皆清醒地知道,不论他们怎么想,都无法改变其他人怎么想。
沈临桉近乎祈求一般,低声道:兄长,我自知莽撞,败露行藏,今后绝不再犯。往后兄长想要我如何,勤勉躬亲的储君、敬爱兄长的贤弟,或是君子之交的友人,我都能做到,绝不让兄长为难。
我只要兄长答应一句,从此不再如眼下这般不辞而别,好不好?
顾从酌握着火折子的手动了一下,火苗随之晃动,差点烧着周围铺陈的绸布。他回过神,垂着眼皮将火折子熄了,放回怀中。
他想:要是这样就能骗过朝臣,就好了。
顾从酌听明白了沈临桉的言外之意,不能不辞而别,就等同于要他收回陛下批示的辞呈。往后两人各退一步,沈临桉收敛心思,他则必须留在京城。
可即便骗过满朝文武,只单骗不过顾从酌自己,就注定他不可能答应。
顾从酌转而道:殿下,京外不比东宫安全,危机四伏,请殿下早些回去罢。
我不想回。
沈临桉听懂了,嗓音抑制不住地发抖:兄长,真的不行吗?
顾从酌不敢看他,索性霍然转身,准备下马车:明日天亮,我派人护送殿下返程……殿下歇息吧。
沈临桉叫住他:没有兄长在,我睡不着。
顾从酌没有回头,背对着沈临桉。假如他回过头,兴许就能察觉到端倪。
车内点了安神香。顾从酌的手指碰到了垂下的车帘。
安神香?
沈临桉似乎笑了一下,那笑声轻飘飘的:是啊,兄长给的安神香……我试过许多次,往里面加了些别的药,龙骨、柏子仁等等,可最终发现,这些药都不起效。
顾从酌心头一顿,有股难以形容的奇怪预感悄然攀升上来,好似是他的直觉在紧急提醒。
他倏然回头,然而车厢内暗得很,更别提远处营地的篝火越发黯淡,勉强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也只有一点点洒在两人之间。
沈临桉低眉敛目,目光落在那个仍在幽幽浮起香雾的小小暖炉上。雾气缭绕飘舞,让他苍白的面容显得有些不真切。
不过,沈临桉再次开口,轻而缓地柔声说道,我知道有一味‘药’,或许真的管用,堪称奇效。奈何其是稀世珍宝,十分罕见,恐不能为我所有。
担忧压过了转瞬即逝的警惕。
顾从酌皱紧眉,问:是什么?
告诉兄长,沈临桉反问,尾音像带着钩子,兄长就会给我吗?
顾从酌一时暗忖,心想难不成镇国公府的府库里还有这种奇药,董叔怎么从没跟他说过?
他最终语调无波地答:若是我有,殿下拿去无妨。
关于《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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