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不是她值夜,她服侍着陈怀衡歇下后便回了配房。 荣桃已经在屋子里头等着她了,妙珠身心疲惫,一下瘫倒在了床上。 四人一个屋子,是个大通铺,另两个宫女恰好去耳房轮班了,屋子里头只剩下了妙珠同她。 荣桃不知是从哪里掏出了一块糕点,往床上闭着眼休憩的妙珠嘴巴里头塞。 妙珠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恍恍惚惚睁开眼来,一睁眼就发现荣桃在往她嘴巴里头塞糕点。 她愣了一瞬,而后撑起身坐了起来,她尝出荣桃喂给她的是桂花糕,咽下去后问道:荣桃,你这糕点是哪里来的? 荣桃解释:是方才尚膳监给陛下备的消夜,多了些,便给了我。 难怪说这么眼熟呢,方才妙珠在陈怀衡的桌上见到了这些。 这些时日一直是荣桃和尚膳监的小太监对接,想来是熟了一点,可是,陛下的糕点,真的是能随便就吃的吗。 妙珠不放心道:荣桃,这样当真没事吗。 荣桃笑她胆小:能有什么事呢,妙珠,这事也只有那小太监和我晓得,你吃便是,不怕。 妙珠比荣桃大两岁,**桃的胆子却比她大多了。 荣桃给妙珠塞了糕点,自己也拿出了块糕点开始啃,两人并肩坐在床沿,又开始说起了闲话。 荣桃忽然问起了妙珠:妙珠,你往后若是出宫了,想要做些什么呢? 宫女到了一定年岁是可以出宫的,一般到了二十五,便可以被放还回家。 可直到荣桃今日忽地问起,妙珠却发现自己从没想过这事,她也不知道自己出宫后能往哪里去。 她摇头道:我不曾想好。 不过,往后就算是出了宫,那应当也要和裴嬷嬷在一起的吧。嬷嬷一辈子都在宫里,不曾婚配,膝下没有儿女,妙珠在裴嬷嬷前年生辰就说过,她要给她养老送终。她往后便是要出宫,那也是要和嬷嬷一起走的,嬷嬷不走,那她也不走。 荣桃道:我倒是想好了。 妙珠好奇:那你要做些什么呢? 我爹娘把我送进宫里头,得叫我挣够了银子才能回去,我得攒钱,攒上好多钱再回家,到时候我带着钱回了家,他们便能好好待我,我们一家人便能过上好日子啦。 荣桃自打出生之后,便一直被家里头嫌弃是个女孩,后来才十岁,就被卖到宫里头当宫女了,荣桃也争气,才十三岁,手脚勤快,人也机灵。先前在尚食局底下的司膳司里头做活,也颇受头上管事的司膳喜爱。 两人咬着那一块糕点,说了不少闲话,眼看着天越来越晚,荣桃便拉着妙珠起身去宫女的浴堂那处,到时候回来还得再给她的脑袋上遍药膏。 * 七月流火,大昭最热的一个月份挨了过去,入了八月之后,宫中那股弥久不散的闷热终于消退,卿云是管事宫女,有时要忙着其余的事情,平日陈怀衡办公时一般只留一个宫女在里头侍奉,奉茶磨墨。妙珠已经在陈怀衡身边跟了好些时日,好在后面几日也没怎么再惹陈怀衡生过气,过得倒也是安生。 妙珠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八月初三,是她在陈怀衡身边的第十日。 卿云说,等再过几天,到了十五中秋,就给她寻几个时辰的空档回去司衣司里头,让她回去见嬷嬷。 妙珠听后,觉得日子更有盼头了,侍奉在陈怀衡身边也更加卖力一些。 这段时日得好好干,别死在中秋前。 否则实在是太亏了一些。 妙珠这些时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就连陈怀衡都看出来了。 天光澄净,日光稳稳地落在窗台上,透过直棂窗的空隙在殿内留下一道道不规则的阴影。 妙珠在为陈怀衡研磨,专心地做着手上的活计,可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浅淡的笑。 与之相比,陈怀衡的脸色倒有些不好了。 近来朝中正在商议修官道一事。 这件事各位官员各有意见,有的官员认为从京城到南地已有了河道,即是再不济,其余的官路又不是不能走,最多是要再行转道,时间多出几日,全然没必要再去修出一条新的官道,此举劳民伤财;可另外有些人不这般认为,大昭的政治枢纽于京城,可南地江浙一带,民丰物饶,来往商贸繁荣,自古有十农五商之谚,若是能修条直通江浙的官道,对京城总归是有些好处的。 议论这事的人繁多,群臣意见也都左右不一,奏章都快堆满了桌案左右。 陈怀衡看得额间生疼,抬起头来缓了会神,就见眼前的这个小宫女脸上一直挂着傻笑。 蠢笨宫女的心绪从来不加遮掩,害怕、惶恐、高兴......七情六欲总是喜欢毫无防备地挂在脸上。 陈怀衡蹙眉,道:小蠢货,傻乐些什么? 陈怀衡从来不知道底下人的名字,这么久,唯独记得管事的卿云,至于妙珠,虽在他的身边侍奉了十日,可他至今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毕竟不会有人愿意去记物件的名字,明珠宝玉自当别论,可若是一些轻贱的玩样,小蠢货就够了。 名以人贵,若是贱命,理当配以贱名。 这是妙珠从记事起就已经明白的道理了。 妙珠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外露,被陈怀衡抓了个正着,她马上收敛了笑,解释道:陛下,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趣事。 陈怀衡放下了手上的朱笔:来,叫朕也高兴高兴。 啊? 妙珠研墨的动作也停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终究是不敢欺骗他,只得实话实话说:是想到过几日中秋了,能得几个时辰的假,想着往司衣司回去瞧瞧。 司衣司算是她的老本家,她总不能来了乾清宫以后就忘了本吧。 妙珠说完这话,便不吭声了,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已经说了实话了,陈怀衡应当就不会再发作了。 然而陈怀衡却盯着她问:谁准你假了? 妙珠错愕地看向他,不明白他这又是何意,却又不敢牵扯卿云,怕说出来后要连累她也被害了,红唇都抿得发白,琢磨着开口,不过好在陈怀衡也没有想要在谁给了她假这事上纠结,他只道:中秋便有假了?想得倒好。 朕不准。 他极其轻易地就剥夺了妙珠这个几个时辰的假期。 妙珠愣愣地看着眼前恶劣至极的帝王,唇瓣咬得紧,竟不知是何时渗出了血珠。 嗯...... 终究是没说些什么,低低地应下了声。 陈怀衡这个人就是这样坏,他很喜欢欣赏旁人的窘迫,也很喜欢旁人悄无声息的臣服,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她不怨他,倒是怨自己,非要在他面
关于《陛下难哄,那不哄了》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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