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贺枢漫不经心地开口,侵占良田,肆意伤人,收受商人银钱,郑仁远还算爱惜羽毛,写信责骂族人,叫他们归还良田,还叫当地知府严厉处罚,那些银子也还回去了。
他瞥了一眼老人,朕比你更早知道这些事情,至少郑仁远现在还算听话,暂时不敢随意插手朕的决定,更不敢忤逆朕。
是吗?韦谦彦低声呢喃,略微坐直身子,老臣斗胆问一句,陛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罢免老臣?
六年前。贺枢轻轻一笑,嗯,就是母亲病重的那段时日,你意识到失去太后的制衡,你将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不过那时候只是起了这样的念头,仅能力而言,你确实比郑仁远强一些,可你后面越来越膨胀,确实不能再留了。
沉默许久,韦谦彦忽然放声大笑,整个书房回荡老人沙哑苍老的笑声。
半晌后,他终于停下来,伸手抹掉眼角的泪,竟然是这样,难怪我选任那些人这么快就被顶替了。
有几个还算有用,可以多留用一段时日。
陛下,那位江姑娘……
最后三个字的声音刚刚落下,一直神情平静的天子目光瞬间冰冷锐利,语气凛冽,暗含风雪:你想做什么?
没有。韦谦彦哑然,老臣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哪里还能做什么,陛下未免太高看臣了。
那可未必。贺枢冷漠打量老人,朕不想赶尽杀绝。
韦谦彦看着天子,喃喃自语:难怪,陛下判了文儿绞刑,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该拦着他……
这与她无关,是你那个儿子手上沾染了太多人命。贺枢冷漠审视对方,朕原本是打算明年再罢免你的,可惜,你们偏偏要动她。
韦谦彦双手撑住面前的书案,用尽全身力气,佝偻着腰,步履蹒跚,走到天子面前,缓缓跪下。
四郎是个好孩子,干干净净,搬出去后,一直都不肯跟家里和解,陛下愿意放过他,让韦家留下仅有的一条血脉,还愿意准许四郎暗中收留五娘,老臣叩谢陛下隆恩。
韦谦彦弯腰,恭恭敬敬地跪拜天子。
陛下判臣削官归乡,万请陛下放心,老臣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不轨之举,待回了老家,过两年,臣将因为年老体衰,心思郁结,病重去世。
不用,你死了,你那些旧吏忠仆更忠心于你,活着还好些。贺枢语气淡淡,再过两年,朕会擢选方兆易入内阁。
韦谦彦知道天子说的那名官员,比郑仁远年轻八九岁,一向与郑仁远政见不合。
陛下圣明。韦谦彦俯身弯腰,额头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老臣相信,陛下日后必将成为流芳百世的明君。
贺枢最后看了一眼这位昔日教导过自己的太子少傅,径直转身,毫不留情地离开。
所经之处,一队队的士兵恭敬行礼,随后整齐划一地跑进去,刀鞘铁甲互相碰撞,响起一阵阵遍体生寒的冷厉声。
后面隐约传来哀声哭嚎。
贺枢步履不停,依旧沉稳平缓,站在韦府门口,抬头看向上方的门匾,视线掠过那两个金色大字。
陛下。金吾卫统领恭声道,臣护送您回宫。
贺枢停在原地,久久未动,忽然伸手,给朕一把匕首。
统领自不会多问,双手奉上一柄削铁如泥的匕首。
朕迟些回宫。
丢下这么
cr
一句话,贺枢径直朝一个方向走去。
走到小巷尽头,他看着关紧的院门,刚抬起手,门忽然开了。
咦?元极?董氏站在院门后,你怎么来了?
伯母。贺枢抿紧唇,控制视线停留在门上,我来找……江灵台。
董氏愣了一下,旋即笑笑:你来的不巧,榆儿今天休沐,吃了午饭后,就去城东逛书坊了,出门前,跟我说要天黑才回家。
董氏的神情和语气一样自然,没有撒谎。
你找榆儿有事吗?
我听说她在钦天监当天文生,想来探望。贺枢保持礼仪得体的笑容,伯母这是打算出门吗?
是。董氏听女儿说过,面前的年轻人知道真相,华儿也不在家,你进屋坐坐吧。
不必劳烦伯母了,江灵台既然不在,我改日再来探望。
目送董氏走远,贺枢当即转身前往城东,在她常去的书坊没有找到人,又逛了几家大的书坊,甚至还去了一趟玲珑阁。
没有找到她。
贺枢看了一眼天空。
已近初冬,天黑的时刻逐渐变早。
明天既要颁布明年新历书,又举办朔望朝会,礼仪流程繁琐冗长,绝对不能缺席。
贺枢攥紧袖中的匕首,直接从临近城东的东华门返回皇宫,没有回西苑。', '。')
关于《陛下陪我夜观天象》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陛下陪我夜观天象》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