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校尉说:那济悯庄中住着的的确不是流民,也不知是这曲大人从哪寻来的,天一晚就有马车来把那些姑娘一道全接走了,那几个大娘倒是还住在里面,我跟了一会儿车,看他们的方向应该是附近的哪个庄子或村子。
吴校尉则是跟着人去京兆府后门送了粥。他运气不错,那粥桶被送去后就一直丢在门外,吴校尉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着,没一会儿就见那杂役老余套了辆驴车,将粥桶运走了。
吴校尉跟了一路,发现杂役老余将粥桶运到了一处道观,只是那道观中住的却不是道士,而是一些家丁打扮的人。
等老余走了,吴校尉便摸上了那道观的墙头,而后发现那道观正中竟竖着几个盖了布的笼子,那些家丁把桶里的粥盛出来,掀开布,一个笼中放一只碗,一边放一边说你们今日运气好,碰上了贵人施粥。
关在笼子的东西立刻扑到粥碗旁来回争抢起来,脑袋拱来拱去,口中发出呜哩哇啦的声音,好似某种野兽。
直到其中一个伸出了手,将拿碗一把夺走。
吴校尉这才看清,那笼子中关着的竟然都是人。
第9章 无头尸案(9)夜探
京兆尹竟将流民都关在一处笼子里。
小唐校尉一听就炸了锅,立刻大骂出了声:曲非之这个老不死的!将那济悯庄布置得有模有样在圣上面前博名声,却把真正需要救济的人关在笼子里,我呸! 骂完又不解气,又转身向外走去,我这就去找大人回来,咱们围了那破道观,直接把人带到那老东西面前,看他如何抵赖!
回来!慕容晏厉声一喊,吴校尉几个健步冲上去,拽住了小唐校尉的后衣领,将他拎了回来。
小唐校尉一脸不服气,吴校尉狠狠地给他脑瓜上来了一下:今日出来前,大人如何交待的?
小唐校尉听着抿了下嘴,到底还是把气憋回了肚子里。
慕容晏瞥了他一眼,转而沉声问吴校尉:那有几个笼子,笼中又有几人?
吴校尉答道:五个笼子,一个笼中关着两三个人。
还是太少了。慕容晏沉思片刻,五个笼子,就算每个里面都关了三个,也不过只有十五人,就算加上我们找到的那七人,也不过只有二十余数,放眼整个京城仍是不够。不过总算是有了方向,只要见到了人,总能问出来。
问什么?沈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慕容晏回头望去,只见沈琚带着一众皇城司校尉回来了。周旸跟在他身旁,手里捧了几摞册子。沈琚见她看那册子,解释道:这是工部记录的去年到今年所造军械的流向,以及兵部和皇室内库的配给。
慕容晏点了下头,同他说:我们找见了一处地方,曲长顺在那里私自关押了些人。
吴校尉便连忙说了自己的所见所闻,听得不少人都气愤不已,一些嚷嚷着要围了那道观,另一些则喊着要把京兆府中的人全部下狱,好好审问。
沈琚看向慕容晏:你如何想?
我想不通。慕容晏摇摇头,曲长顺虽然爱钻营,又好做些面子事,但也不至于把这些人都关在笼子里,实话说,若他真的想处理这些流民,有得是方法,又何必要大费周章,留下这么显眼的把柄呢。
那便去看看。沈琚一锤定音,此事有蹊跷,还不宜打草惊蛇,我独自去探究就可。
慕容晏摇了摇头:劳烦大人带上我一起。长公主既令我主查此事,那么我还得亲自看看是何情状,才好做判断。何况……
慕容晏清了清嗓子:万一路上碰上了什么人,大人一人未免行迹招人怀疑,带我一起,若真碰上了人也可以假作一对私自幽会的野鸳鸯。
她这话说得面无表情,义正词严,声音半点没收着,倒是一下叫沈琚愣住了。
周旸大声地咳嗽两声,随后赶忙将沈琚往外推:二位大人,早去早回。
沈琚又回头交待道:你带人将这些册子分了,若有数额对不上的地方便挑出来放在一旁,我与慕容……大人,去那道观探个究竟。
周旸连忙点头:是是是,老大你放心,这世上还没有咱们兄弟查不出来的数呢。
小唐校尉见两人向门外走去,连忙就要张嘴喊着要跟去,周旸眼睛转了一圈,一把捂住他的嘴拖了回来,而后将最厚的那一册塞到了他手里:给我看仔细些。
慕容晏又一次和沈琚同乘一骑。
这一回她驾轻就熟,还未等沈琚开口,便自己先踩着马鞍翻身上了马,倒叫沈琚又是一愣。慕容晏见他迟迟不动,便开口问了一句:沈大人?我们……速去速回?
沈琚肃着脸跨上马背,说了声抓紧些便狠狠一夹马腹,马儿顿时飞奔出去。
吴校尉所说的那个道观离着他们白日里去的济悯庄不算远。
沈琚到了附近时,特意将马栓在了隐蔽处。二人沿着道观的外墙步行,慕容晏这才发觉,那道观与济悯庄虽然在两条路上,却其实是背靠背建的,两边的正门隔得很远,完全是两处地方,可若是沿着外墙绕一圈,便能发现它们离得很近,甚至于共享着一道后墙,若那墙上开了门,两厢便能互为前后院。
慕容晏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济悯庄与道观交界的那道外墙。
她的鞋靴已然是废了,济悯庄和道观都在山中,除了正门外有路,其余的外墙外都是深林,前些天连着下了几日雪,后又多是阴沉天气,林中积雪不散,地上全是烂泥。
但此刻她顾不上这些,而是伸手摸向了那结满青苔的石壁。
石壁触手寒凉湿滑,青苔密密丛丛,长势平整。济悯庄的外墙用的是小块石砖的垒成,而道观用的确实大块的砖石,如今将两处石墙却连作了一处,夜色中一眼望去,只觉得应是一个合院,而非两道院子。
慕容晏低声冲沈琚道:却没想到,这道观同济悯庄竟还藏着这样的猫腻。只怕当年那庵堂的事也另有隐情。不过……曲长顺重修济悯庄竟然瞒下了这么重要的事,他应当没那么大胆子,我怀疑这背后是有人授意。
沈琚点了下头:待回去后查查这两处的地契便是。
两人又沿着外墙摸回了道观那一侧。沈琚带着慕容晏探得一处踩得结实的地面,便对她说:你在此处等我片刻,我去看看院中情况。
说完便顺着墙头翻了过去。
一时身边无人,夜色乍寂,慕容晏面向林间,忽然觉得这林子变得更幽黑了些,仿佛豁然张开一个大口,似要将她吞噬。
她背倚着墙贴在石墙上定了定心神,在心中暗想,此番案子了结,恐怕不止要娘亲替她寻个马术师父,还得寻个武术师父来练练轻身功夫,往后若再要遇到此番场景,总不能非要跟着,却还等人拉拔上墙。
林中起了风。
慕容晏闭上眼睛。
黑夜之中,若要防着险境,靠听比靠看来得更快。她独自一人,闭眼静听,便能听见更多声音。
关于《不臣》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不臣》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