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野先是一愣,随即眉毛一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榻上弹起来。他气急败坏地把刚刚抬起身的李昶又一把摁回怀里,力道有点大:谁爱答应谁答应去!
他搂着人,开始信口胡诌:回京我就想个法子,把圣旨偷出来,把那劳什子郡主的名字划了,改成咱雁王殿下的名讳。然后广发请柬,大摆三日流水宴席,让全京城的人都来贺喜,非把礼部那群整天之乎者也、满脑子规矩的老头子们,活活吓死不可!
李昶被他这不着边际的胡说八道逗得肩膀微微耸动,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他胸口,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是这些日子以来,沈照野听到的最真实、最轻松的笑。
沈照野听着那笑声,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又往下落了一截。他低头,看着李昶发顶的那个旋儿,自己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继续玩笑道:哎,李昶,你说,咱俩这算谁娶谁啊?
李昶在他怀里安静了片刻,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荒诞的问题,然后才轻声答:都听随棹表哥的。
沈照野装模作样地嗯了一声,沉吟道:那……我娶你?
嗯。
沈照野却又立刻推翻了自己:可你是王爷,有封号有府邸,金枝玉叶。我就是个边关回来的小小世子,让你嫁我,多少有点委屈你这身份了吧?他煞有介事地叹气,不然,还是我带着嫁妆,嫁给你算了。反正你雁王府也养得起,对吧?
李昶被他这颠来倒去的说法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都听随棹表哥的。
沈照野闷在李昶柔软的发间,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笑声里是连日来难得的、毫无阴霾的轻松和愉悦。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抬手在李昶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哄道:好了,不闹你了,都是一些玩笑话。他看了眼窗外渐亮的天色,还能再睡一会儿,快闭眼。
嗯。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大雪哦,大家注意保暖。
第95章 奉眠(上)
永墉城外十里亭,大雪纷扬。
雪片如鹅毛般密密匝匝落下,将官道、亭檐、远山尽数染成一片混沌的素白。亭边的枯柳枝条沉甸甸地垂着,官道上的车辙印早被新雪覆平,四下里唯有风雪呼啸,天地间一片茫茫。
亭内燃着炭盆,火红的木炭噼啪作响,驱散了些许寒意。沈望旌与裴元君端坐其内,神色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期盼与关切。
亭外车道上,沈婴宁裹着一件厚实雪白的氅衣,踮着脚尖向官道尽头张望,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散开。
二哥,大哥跟阿昶表哥他们怎么还不来啊?沈婴宁在原地蹦跳了几下,靴子踩在松软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声响,信上说就是这个时辰啊。
沈平远撑着伞,大半伞面都倾斜到妹妹头顶。听见妹妹的话,他温声道:雪大,应是路上耽搁了,不急。
嗯。沈婴宁应了一声,开始抱怨,大哥回来了,我就有由头待在家里不出去了。二哥你都不知道,使团里那两位公主烦死人了,东跑西跑,还爱欺负人。
沈平远眉头微蹙:她们欺负你了?
沈婴宁摇头:有爹跟大哥在,她们还不敢拿我开涮。其他人家里的淑女就没那么好运了。柳御史的妹妹,就因为没听到东夷公主的话,被好一顿捉弄,听说回去就气病了呢。
是么。沈平远若有所思。他这些日子在国子监温书,知道接下来朝廷在木兰围场要办一场操练,对外说是彰显国威,实则祈年殿塌了,皇帝面子上过不去,得找补回来。至于使团这些细枝末节,他倒不太清楚。
是啊。沈婴宁继续道,靺鞨部的公主也烦人,明里暗里打听几位王爷皇子,还跑来问我阿昶表哥的事,又要搞联姻那套。虽然那公主也蛮貌美的,但她要是嫁来永墉,风土人情皆不同,能适应这边吗?
沈平远目光微凝,道:公主远嫁,历来不是为着适应水土,而是两国之间的筹码。适应与否,不在考量之列。他顿了顿,不过此事尚未有定论,你不必过于忧心,父亲与大哥自有分寸。
正说着话,官道尽头传来一阵轻微而闷的声响,是马蹄踏雪、车轮碾过积雪的动静,由远及近。
沈婴宁立刻踮起脚尖,睁大了眼睛。只见风雪迷蒙处,一列黑点缓缓显现,逐渐清晰。为首的是一匹好马,马背上之人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大氅,即便隔着风雪,那股张扬不羁的气势也扑面而来,正是沈照野。
是大哥!沈婴宁雀跃起来,松开沈平远的衣袖,用力朝车队方向挥手,高声喊道,大哥!阿昶表哥!
关于《不臣之欲》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不臣之欲》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