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说,晋王吹的是塞外人的箫声?李昶目光落在书页上,没抬头。
是,巡夜的禁军是这么说的,调子很怪,跟他们老家那边听过的羌笛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李昶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派人去查查,晋王身边最近有没有新来的人,尤其是通晓塞外语言或音律的。李昶吩咐道,低调些,别惊动。
是。
小泉子应下差事,却没立刻走。他杵在门边,脚尖蹭了蹭地砖缝,眼神在李昶身上飘来飘去,欲言又止。
李昶察觉了,抬眼看他:何事?
呃……殿下。小泉子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蚊子似的,那个……您身子,真的没事儿吧?他眼神忍不住往李昶脖颈和锁骨那儿瞟,虽然外袍裹得严实,但方才递手炉时,还是瞥见了一点红痕,颜色不深,但在他家殿下那身白皮上,格外扎眼。
李昶顺着他的目光,抬手拢了拢衣领,波澜不惊,只道:说了,无碍。
小泉子却不放心,愁眉苦脸道:殿下,您别嫌奴才多嘴。就是走路什么的,还稳当吗?要不要奴才悄悄去寻点……缓解不适的药膏来?杨大夫离京前留了些方子,说是应急的。
……不必。李昶打断他。
小泉子立刻噤声,但脸上担忧更重,嘴抿得紧紧的。
李昶看小泉子那样子,沉默片刻,放缓了语气:我有分寸。他顿了顿,难得解释了一句,随棹表哥知道轻重。
小泉子扁了扁嘴,小声嘟囔:知道轻重还留印子……见李昶看过来,立刻改口,奴才不是那个意思!奴才就是……就是觉得,殿下您这些年不容易,好不容易……咳,反正得仔细些。您看您眼下这青的,昨晚肯定没睡好。
李昶没接这话,只道:去办你的事吧。
小泉子知道再说下去就该讨嫌了,只好行了个礼,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快到门口,又忍不住扭过头,飞快地补充一句:殿下,柜子最底下那格,奴才备了化瘀消肿的膏子,是杨大夫之前给的方子,极好用的,您要是需要,就使点儿。说完,像怕李昶恼,哧溜一下钻出门,把门带上了。
李昶:……
小泉子退出去后,屋里重新静下来。李昶独自在榻上坐了片刻,手炉的热意透过掌心蔓延。半晌,他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按了按额角。
罢了,又怨不得随棹表哥,左右不过多添一件衣裳的事。
李昶重新拿起那几枝花,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很小心地,把它们插在了床边小几上一个空着的笔洗里。清水浸润花枝,颜色似乎鲜活了一点点。
他躺回去,侧过身,面对着那几枝花,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emm……哈哈……坐胎即视感(狗头保命)
第118章 食萍(上)
逐鹿山的夜,沉如泼墨,行宫各处零星亮着灯火,大多是官员宗室下榻的院落。
冬末春初,正是寒气最透骨的时候。泥土尚未解冻,草芽深埋,连虫鸣都听不见一声。雪在傍晚就停了,此刻天上无星无月,只余厚重云层。白日里被踩得泥泞的路面,被旌旗装点的山道,还有那些临时搭建的彩棚戏台,此刻都失了颜色,融进一片混沌的黑暗里,只剩下模糊轮廓。
听松轩内,炭火烧得正旺,李瑾披着一件半旧锦袍,没系带子,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他坐在临窗的榻上,面前小几上摊着一卷棋谱,棋子零散地搁在一旁。
屋里除了他,只有一个面容寻常的中年人垂手立在几步之外,低眉顺目。
都安排妥了?李瑾没看,手指间捻着一枚黑玉棋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棋枰边缘,发出极轻的声响。
是。焦颜道,明日大典,我们的人分三处。祭坛东侧观礼台两人,负责瞭望传信;神道旁值守的禁军里有一个小队副,手下七人听调;另,丹房附近巡夜的一队,领头的已打点好,寅时三刻到卯时正,是他们当值,有一刻钟的空隙,路线会往西偏三十丈。
李瑾敲棋子的动作停了停:西偏三十丈,那是通往陛下寝殿后角门的巷子。
是。那条巷子平日鲜少人走,但有道侧门,钥匙在负责洒扫的老宦官手里,人已拿下。从丹房到侧门,快走只需半盏茶功夫。
李瑾将黑玉棋子轻轻按在棋枰一个交叉点上,问:动静呢?明日人多,耳目也杂。
关于《不臣之欲》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不臣之欲》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