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板上扬起的粉屑纷飞四散,恍如此刻千里之外的京城门前马蹄溅起的薄烟,在初照的日光中浮沉不定。
一人正策马疾驰出京,四蹄翻飞间卷起阵阵烟尘。
那人身披深色斗篷,面庞隐在风帽之下,只见得紧握缰绳的手指骨节分明,坐骑是罕见的西域良驹,径直朝着东南方向奔去。
这骑士过关卡时不交文书,只亮出一枚玄铁令牌,守关将士顿时敛目退避,无人敢拦,更无人敢问。
马蹄声如急雨,昼夜兼程,仿佛有什么天大的事正催着他往前赶,偶尔在驿站换马时他也只沉默饮水,不言不语,目光始终望向歙州方向。
消息虽未传开,但一路南下的踪迹却瞒不过某些暗处的眼睛。
白鸽掠出层云,带着寥寥数字的密报,朝着江南一带飞去:
京中来客,速至。
第61章
土地庙静得只剩风扫长廊的声响,楚圻推开木门而入,南无歇正坐在廊下煮茶,壶里的水咕嘟冒着热气,茶香漫在微凉的空气里。
办妥了。
楚圻将沾着盐渍的手套置于石桌之上,声音平静如水。
按照计划,我的人扮作水匪, 留了数石盐袋在浅滩上,今早日出时分便有百姓撞见, 此时婺州城内想必已议论纷纷。
南无歇执壶为他斟茶, 动作从容:没漏马脚?
放心,楚圻接过茶盏,轻呷一口,我最了解水匪的路数,抢完盐没多停留,连船锚都故意砍断让它飘走,栾家就算想查也只能往‘黑吃黑’上引。
他顿了顿,抬头望了一眼南无歇,沉着声音续道:不过有件事似乎有些蹊跷,我的人发现盐船里除了私盐,还藏了几个贴着封条的木盒,封条上刻有纹印,看不出是做什么的。
南无歇煮茶的动作顿了瞬, 纹印?这木盒里装的是什么,没机会看?
没敢动, 楚圻摇头,下面的人怕耽误了让百姓发现的时机,万一被官府先盯上, 反倒坏了咱们的事。
南无歇警觉,能在栾家私盐的船里放着的木盒,定然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件,但既已如此,便无法再多言什么。
他点点头,将煮好的茶重新斟满,现在先不用急着查木盒,先让婺州乱起来,百姓的嘴比官府的告示管用,只要他们认定栾家私盐,嵇舟就算想帮栾家压,也得掂量掂量民愤。
他看向楚圻,你现在就带着人去婺州城外的山神庙等着,别露面,只盯着栾家和官府的动静。
楚圻优雅起身,衣袂微扬:我这就启程,
刚预备迈出步子,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了,谛听台那边用不用知会一声?他要是不去婺州,咱们的计划怕是会多些变数。
南无歇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用,温不迟的消息比谁都灵,只要司徒空敢去抢功,他自然会追去婺州。
楚圻会意,不再多言,转身悄然而去。
同一时分,温不迟暂居的客栈内,孟枕堂立于案前,手中紧攥一张皱褶纸条,面色凝重。
大人,婺州急报。孟枕堂将纸条递过去,栾家一艘运盐的货船被水匪劫了,部分私盐倒在岸边,百姓已经围了府衙,要求查私盐,咱们的暗线说,看轨迹是‘水匪’的手笔,但手法太利落,不像是真水匪干的。
温不迟接过纸条,眉头微蹙。他放下纸条,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往来的行人,心里已有了判断,能这么精准地拿捏时机,还故意让百姓撞见,除了南无歇,没第二个人有这心思。
司徒空那边呢?温不迟回头瞧上他,眼神轻飘飘的,问道。
天督府的人已经动了,孟枕堂点头,听闻事发后司徒大人就带了二十多个手下去了码头,看架势是想比官府的人先拿到栾家私盐的证据。
温不迟的眼神更冷了几分,司徒空的思量他太清楚了,如此迅捷的动作,一是为了防止府衙内嵇家党羽出手干涉维护,婺州知州本就是嵇舟的表兄,若真是被抢了先机,那站在皇命的角度上来讲,一切就全完了。
二是站在中央两个君权直辖部署争夺话语权的角度,司徒空的意图明晃晃,欲借这次婺州盐船之事独占功劳。
他温不迟绝无法允许此事发生。
孟枕堂,你立刻带十五个影卫以最快的速度去婺州,别走官道。', '')
关于《不问神明》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不问神明》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