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嘴唇轻轻在女儿额发上落了一瞬,然后抽出那只被攥住的手,替她把被角重新掖好。
烛火灭了,他在黑暗里又枯坐良久。
第130章
臬司的院子不大, 胜在清静。
温不迟回来时已近亥正,门房的老吏迎出来,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跟着。
穿过那道窄窄的穿堂,推开房门,他没点灯, 走到案前,坐下。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摊开的卷宗上,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白天看还觉着千头万绪,此刻却像是隔着什么,轻飘飘的,不真切。
楠楠的脸浮上来。
从江南的那只糖画兔子,到那声温叔父, 再到巷口扑向南无歇时小炮弹一样的身影。
那么小,那么软,什么都不懂。
他闭了闭眼。
她会怕吗?
会的。
那孩子一直被南无歇保护的很好,睡觉要人哄,摔了要人抱,被牵着手走进那道宫门,身边都是陌生人,她会哭吗?哭的时候有人哄吗?
他想起另一个人。
很小的时候,也被留在那座城里,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等到不再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等到学会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一个人从孩子长成少年。
南无歇从来没跟他说过那几年是怎么过的,但他知道。
正想着,窗外忽然有脚步声在青砖上走过,停在门口。
叩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温不迟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进来。
门被推开,月光先涌进来,然后是一道青灰色的身影。
何溪手里捧着一叠薄薄的卷宗,仍是白日里那副恭谨模样,低眉顺目。
温大人。他在门槛内站定,垂着眼,这是夜宴的全程记录,已按例整理完毕,许大人那边已呈过一份,这一份是送臬司存档的。
温不迟直视他,月光不够亮,只能看清人形的轮廓,清瘦,肩膀微微内收,整个人像是随时准备缩小一圈,好从别人的视线里滑过去。
就是这个人?
薛淑玉口中那个什么都敢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的硬骨头?那个连天家之事都敢议论的状元郎?
温不迟伸手接过卷宗放在案上,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的椅子:坐。
何溪顿了一下,依言坐下,但坐得很浅。
温不迟没有立刻开口,屋里又静下来,月光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夜宴那日,温不迟终于开口,何经历从头记到尾,辛苦。
份内之事。何溪垂着眼答。
可记了什么有趣之处?
这话问得随意,像是闲聊。
何溪抬起眼,飞快地看了温不迟一眼,又垂下去。
这一眼太快,快到抓不住任何东西。
回大人,下官只管记,不敢评断。
温不迟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又沉默了会儿,忽然说:骆谦送田那一段,当场众人反应,何经历可记了?
都记了。何溪答得恭谨。
温不迟看着他,忽然换了个问法,语气仍淡,依何经历看,骆谦此举,意欲何为?
话落,何溪抬起眼,这次他多看了一瞬,像在辨认这问题背后藏着什么。
只一瞬,他便又再次垂眼,恭声道:下官位卑,不敢妄揣。
温不迟没再问,浅笑一声靠进椅背,月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将那线条勾勒得分明。
他看着何溪,那目光不凌厉,不压迫,只是看着,像是想从这张过分恭顺的脸上,找出什么被藏起来的东西。
何溪始终垂着眼,任由他看。
屋里静了很久,像是时间停摆。
骆家那七百多亩水田,温不迟话题换了,何经历经手过相关档案,可清楚田产分布?
清楚。何溪答得干脆了些,城东四百三十亩,连成一片,引鄱阳湖水灌溉,郭外三百一十亩,分作三处,两处临溪,一处靠山脚,都是上好宜构之地。
这回话多了。
温不迟微微挑眉:何经历记得清楚。
下官整日与这些卷宗打交道。何溪依旧垂着眼,记不清楚,是失职。
温不迟看着他,眉心拱了拱。
那依何经历看,他又把问题绕了回来,若按律例‘时估’,这七百四十亩水田,当值几何?
何溪这次没有立刻答,沉默了一息,才道:近三年南昌府水田交易,上田每亩均价在三十八两至四十二两之间,骆家田产位置、水利俱优,若按常例,应在四十五两上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但这不是朝廷现在该操心的事。
关于《不问神明》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不问神明》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