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枳没说话,抬眼扫过去。
她离开前有整理的习惯,现下不知道谁吃的外卖垃圾丢在上面,用过的面纸被堆成小山压在她手工制作枳花标本上,烧瓶横七竖八地躺着,有一支碎了底试剂全部漏了出来。
不是第一次有人违反安全守则在她实验台这么干了,如今有愈演愈烈的意思。
m想要一次成功并不容易,科研本就是试错,你就当磨炼耐心。
云枳收拾完垃圾,破天荒对着哭丧着脸的季可然主动安慰道。
学姐,我不是怕失败。季可然抬起脸,语气忿然,我都做了一箱板了,好不容易出来点趋势,这些人不是手抖就是先斩后奏擅自用我的pbs,要是他们一直这样来恶心人,别说写论文了,到这学期结束实验报告我都交不出来。
云枳给自己冲了杯咖啡,玩笑的口吻,你可以按照他们说的那样,去章导面前告状。
你就别拿我打趣了学姐,真干这种事,姑父肯定笑话死我,说我这么大了人际关系都处理不好。季可然抓了抓脑袋,长吁短叹,烦死了,都怪我老爹,非要让我进生科院,搞这种裙带关系落人口实。
她趴在桌子上自暴自弃,干脆让我老爹捐个新实验室算了,反正我身上也不多带资进组这一项罪名了……
……
家庭出身造成的教育资源倾斜是刺眼但客观存在的事实,云枳并不试图共情被资源掠夺的群体,也不打算理解季可然这种精英教育下诞生的思维。
至于为什么要插手,说到底,无非是这件事已经影响到她罢了。
她轻声问:你想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吗?
当然!季可然猛地直起身。
她扭过头,压低声音,学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算不上什么办法。云枳啜一口咖啡,轻描淡写,想和这种只敢搞小动作的人相安无事,最有效率的处理方式是把问题闹大,一次性让他们忌惮你。
季可然似懂非懂,云枳又道:来找你麻烦的基本都是挣扎在延毕边缘的,他们要是想耗,对比起来,你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云枳能有今天这样的成绩,季可然当然不会不知道她温良下的野心,可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蕴藏的这股力量,劲劲的,有点陌生,又有点惑人。
她有被鼓动到,当即附和,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他们想找我麻烦,那大家都别好过了!
云枳的提示到此为止,即便是象牙塔里的公主,经过这段时间的捶打,这点手段和情商应该也是有的。
墙上的挂钟精准走秒,实验室里的时间枯燥又漫长,云枳有新思路,加上有心想逃避现实,一上午倒是忙碌得沉浸。
到了饭点,还是季可然先从饥饿中醒来,推起眼罩收了折叠椅邀请云枳一同去食堂。
云枳伸手摸了摸实验服口袋,火机和剩的半包烟还在。
你去吧,我不饿。
季可然自觉和云枳的关系还没到可以劝诫她好好吃饭珍重身体的地步,便又确认了一遍,真不饿啊?要不我给学姐你捎一份?
云枳笑着摇头,真不用。
在半山负责饮食起居的张妈是潮汕人,粤菜做得拿手,今早的早餐这会还在她胃里没消化完。
饿是真的不饿,但昨晚没休息好,半天实验确实有些疲乏了。
两人一前一后从实验室出来,同行下了楼在拐角处分别。
停云霭霭,冷空气卷起一地枯黄的落叶。
云枳走到实验楼后的背风处,地处僻静,她单手插兜,抿唇衔上一支烟,低头按打火机。
塑料防风打火机廉价但耐用,咔哒一声,火光猩红明灭。
等把火机重新揣进口袋,她才抬手夹烟。
祁屹走近时,看见的就是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
她身穿白大褂牛仔裤,略微凌乱的低丸子头,身后是一棵稀疏的梧桐。
额前一缕碎发垂落,似乎是遮了视线,她歪着头扬了扬脸,缓缓撩起眼皮,眼神倪着却没有具体落点。
指尖抵唇,指骨修长,是粉白圆润的甲型。
白烟将她的面容隔了一层纱,又拢出她顶级的骨相。
颓废,清绝。
出生钟鼎之家,祁屹对一切代表美好的事物司空见惯,这也构建了他独到、严苛的审美。
可即便这样,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幅画面美得很有冲击力。
视线无声相碰,缥缈中,她微眯了眯眼,无意识望过来的眼神像在调情。
云枳定睛,短暂怔愣过后,不着痕迹地移开眼掐了烟。
她什么都没说,径直扭头,像压根没看见他,刚才的对视也只是他单方面的错觉。
祁屹的思绪从画面中抽离,整张脸骤然沉了几分。
云枳?一道中年男声叫住了她。
云枳脚步一顿。
虽然在学校里撞见祁屹是比撞见鬼还要令人惊悚的小概率事件,但她被捉了个正着,原先想直接无视,她可以揣着明白装糊涂,狡辩自己没来过这里,更何况事后祁屹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确认刚才的人是不是自己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上的。
只要不当面对上,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惜现在事与愿违。
关于《不夜宴》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不夜宴》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