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监派出工匠役夫, 全力协助营建昭陵旁的陪葬墓。 祁深面无表情,木然地跪接恩旨,他伏地欲草拟谢恩表,手却难控得抖个不停, 难以下笔落下一字。 连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现在还能保持清醒, 已经是很意外了。 殡后需朝夕哭奠, 可明日却是元正日。 国礼与家丧, 欢庆与哀悼。 两个极端。 皇帝体恤, 特下恩旨,北静王府可循礼守丧,不必参与任何元正朝贺与庆典, 但长安城的年还是要过的。 于是,一种无声的默契在城中形成,北静王府悬着白幡,长安城家家户户的百姓将备好的桃符收起。 各坊收敛了宴饮歌舞,预备着的驱傩也都停了,到处只闻低沉的哀哭声。 此刻的北静王府的长明灯摇曳,火光映照着冰冷的棺木,灵堂之上,香烟缭绕。 阿耶,到家了,长安城……又要过年了。 祁深的身形晃了一晃,单手猛地撑地后,甩了甩头,又恢复了原有的姿势。 他跪在灵前,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然深陷的眼窝和布满血丝又木然的双眼,暴露了他的脑袋在此刻其实是一片混沌和空白。 门外的乐觉同样长跪不起,眼下这情形,并不是他认错的时候。大王的丧事在前,孰重孰轻,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觉得,不用他说什么,郎君那么聪明……不,现在是阿郎了,阿郎应该也是知道的。 祁深的确知道。 母亲在初闻噩耗中一病不起,现在依旧虚弱得厉害,以泪洗面,茶饭不思,日益消瘦,心如槁木,见客都是他在强撑着。 尽管他的精气神已濒临崩溃的边缘,他依旧求着母亲每日能多吃两口饭。 按照礼数,阿池她作为世子妃,她此刻应该同他一起,跪在灵侧,接待吊唁的宾客的。 就算她再不情愿,这等场面,她也不能缺席。 可是,没有。 祁深觉得自己该问问的,但他却没有张口问任何一个人世子妃去哪了,他甚至都没有敢往深处想。 只能强行将这份疑虑与恐慌暂且压在巨大的丧父之痛之下,用处理不完的丧仪,接待不完的宾客来麻痹自己。 可他想要的事情结果就摆在明面上,还能如何去深想呢? 父亡故,母亲一病不起,她也弃他而去,他早已失无可失。 可就在祁深低头欲自嘲的瞬间,一股腥甜毫无预兆地涌上他的喉头。 噗—— 殷红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冰冷的地砖,也溅红了白色的丧服。 门外的侍卫大惊:叫典医!速叫典医!要快! 与京城不同,小镇上的悲伤仅持续了月余便已散去。 大年三十的女儿镇上多了几分辞旧迎新的热闹,只是有几户人家还能看见新挂上的白布。 二人置办年货路过时,程昭的脸上突然略有紧绷,脚步也不自觉地放缓。 他对北静王是由衷倾佩的,也由衷惋惜。 应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是你想哀悼,便哀悼一下吧,我没那么小心眼,并不会恨屋及乌。 海边的冬日清晨,也较之内陆更冷,应池尚在温暖的被窝里,就被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给唤醒了。 这大年初一的,在这小镇上他们并无甚亲密邻里,谁会一大清早的来拜年? 裹上厚厚的新袄子,应池穿上鞋子开了门。 袄子用的是他们卖海货赚的钱扯的布,白叠布填得足足的,可院里可不如屋内炭火足,一开门便是呵出的白气成雾。 应池与侧房同样站在门口的程昭两两相望,唯余同样的疑惑。 谁啊? 大门门闩被拉开,吱呀一声。 阁主! 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声,来人可并非镇上的人。 圣女?应池认出来她的模样,程昭叫出来她的名字。 圣女身披斗篷,笑盈盈的,眼睛不离她亲爱的阁主半分,她身后半步,跟着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子。
关于《不做池鱼》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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