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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相邀 果然，当方明轩依言，慢条斯理地、带着一种慵懒的从容转过身，仰面躺在那冰凉台面上时，新的、更严峻的考验才真正开始。 果然，当方明轩依言，慢条斯理地转过身，仰面躺下时，新的考验开始了。 直面这具彻底毫无遮蔽、在灯光下水汽氤氲的年轻躯体，董军浩的视线无论落在哪里似乎都不对劲—— 对上那双深邃如潭、此刻含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与探究的眼睛，让他心慌意乱，仿佛所有笨拙心思都被看穿； 可若仓促避开视线，目光又极易不受控制地滑过那线条分明、随呼吸微微起伏的紧实胸膛，滑过平坦腹部清晰的人鱼线，以及…… 更下方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董军浩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连呼吸的节奏都彻底乱掉，只能僵硬地挪到搓澡台侧面，硬着头皮，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翼翼地继续他那已经变了味的搓澡工作。 动作比刚才背面时更加笨拙、迟疑，带着一种如履薄冰的紧张。 方明轩似乎极为享受他这副窘迫到极点的模样，目光一直饶有兴致地、像欣赏什么有趣剧目般追随着他躲闪的眼神、紧绷的下颌线，以及那不断滚落汗珠的古铜色脖颈。 那你会种花吗？ 方明轩忽然又抛出一个看似随意的问题。 种花？ 董军浩一愣，老实回答，我老家有地，种菜、摆弄庄稼我倒是会一些。花……那种精细玩意儿，没怎么弄过。 那就妥了，种菜和种花本质上是一样的！ 在董军浩手指僵硬、几乎是用指尖捏着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提起他结实的小臂揉搓时，方明轩忽然再度开口。 只是这次，他的语气收敛了之前的戏谑，变得认真了几分，但那种骨子里的势在必得，反而更加清晰迫人： 董师傅，不瞒你说，我其实……一直挺喜欢山东人。实在，肯干，重信诺。 他顿了顿，目光像精准的探照灯，落在董军浩因为紧张而沁出更多汗珠的、微微颤动的侧脸睫毛上。 我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很多事情要重新打理。现在身边正好缺一个贴心的生活助理。 工作内容其实不复杂，主要就是负责我日常的一些餐饮起居，顺便照料一下我郊区房子里的花园和玻璃菜棚——你不是会种菜么？正好。偶尔可能也需要跟我出出差，当个帮手。最重要的是，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人要绝对踏实、可靠。我看你，就挺对眼缘。 工资待遇嘛， 他抛出最具诱惑力的条件，肯定比你现在在这里，翻倍还不止。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 董军浩的手彻底停住了，僵在半空。 他猛地抬起头，猝然撞进方明轩那双此刻写满认真二字的眼眸里。 那里面似乎没有戏谑，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商业谈判般的陈述与邀请。 但这番话太突兀，太超越他二十多年人生积累的全部认知边界。 从天而降的馅饼？他从来不信。 我…… 他喉结滚动，声音艰涩，我就是个乡下出来的大老粗，除了出力气，啥也不会，也没见过世面。先生，您……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他再次将这归结为有钱人一时兴起的、居高临下的捉弄。 我是认真的。 方明轩收敛了脸上最后一丝散漫，目光沉静而笃定，甚至带上了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急于说服对方的灼热。 你一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难道就甘心每天窝在这水汽熏天的方寸之地，低头弯腰，应付这些形形色色、心思各异的客人，把自己的力气和年华，就这么一点点蹉跎掉吗？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激昂起来，仿佛在背诵某种家族信条，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人年轻的时候，就该抓住机会，敢拼敢闯，力争上游！总得……做出点像样的成绩，才算没白活一场，不是吗？ 这话说得铿锵，却隐隐透出一种与他平日慵懒气质不符的、像是被灌输般的生硬。 董军浩沉默地听着，头却垂得更低。谢谢你的好意。 他闷声说，继续机械地、毫无章法地搓着对方的手臂，视线死死锁定在自己粗糙的手指和对方白皙皮肤的接触点上，不敢再抬头与之对视。 我们……统共才见了两面，根本谈不上了解。我……我也没你那么高的学识，那么大的雄心壮志。你们精英人士的活计，我干不了，也高攀不起。还是……算了吧。 确实是我太心急了。 方明轩立刻从善如流，语气瞬间又放缓下来，像潮水般退去激昂，换上了一种不易察觉的、带着诱哄意味的温和。 不了解？多接触接触，自然就了解了。你看，我们现在……不就在用另一种方式‘深入’接触吗？ 他刻意加重了深入两个字，同时，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董军浩那只正停留在他胸膛上、因为主人心绪剧烈波动而显得僵硬无比的、汗湿的手掌。 董军浩像被火燎到一样想缩手，却被方明轩抬手轻轻按住了手腕。 那触感微凉，五指修长有力，力道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宣告主权般的意味，让董军浩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方明轩看着他瞬间瞪大的、写满惊惶的黑亮眼睛，以及那张红得快要冒烟的脸，忽然低低地轻笑了一声，松开了手指。 那笑声仿佛带着磁性，在蒸腾水汽中漾开一圈暧昧的涟漪。 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慵懒磁性的调子，仿佛刚才刹那的强势只是错觉：不过话说回来，董师傅，你看我这个人，对你，每次可都是‘坦诚相待’，毫无保留。 他的目光在董军浩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水浸透、紧巴巴地贴在每一块鼓胀肌肉上、几乎变成第二层皮肤的浅蓝色工装短袖和短裤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可你嘛…… 他拖长了尾音，像在挑剔一件包装过度的礼物，每次穿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我们之间交流起来，岂不是不够……通透？ 董军浩的脸颊烧得滚烫，耳膜里嗡嗡作响，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闷闷的、试图讲道理的反驳：‘坦诚相待’……说的是实话实说，真心换真心。跟……跟穿衣服的多少……没、没关系吧？ 哦？ 方明轩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个恶作剧得逞又准备继续使坏的孩子。 这你可就大错特错了，据我所知—— 他故意停顿，营造出一种引经据典的假象，国外有权威的科学研究表明，当人与人之间的‘物理阻隔’减少到一定程度时，相应的心理防备也会随之降低。这个时候说出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