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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自己转转。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往里走。 穿过大厅时，他停住了脚步。 六根罗马柱撑起高阔的穹顶，阳光从采光顶倾泻而下，在水面上洒出一片碎金。 客人穿着浴袍三三两两走过，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 有人在咖啡区看书，有人在茶室对弈，有人躺在休息区的沙发椅上闭目养神。 整个空间安静而不沉闷，热闹而不嘈杂。 老人微微点头。 往前走是温泉区，几个池子水温不同，标识清晰。 他弯腰试了试水温，又看了看池边的清洁程度——没有水渍，没有毛发，瓷砖缝隙干干净净。 他直起身，目光里闪过一丝满意。 再往前是汗蒸区。 透过磨砂玻璃能隐隐看见里面躺着客人的模糊身形，他脸上盖着毛巾，似乎安静得像睡着了。 门口立着电子屏，实时显示温度和湿度，还有人数。 最下面是一行温馨提示：建议停留时间不超过15分钟。 天幕极光主题馆里，穹顶的光影缓缓流转。 几个年轻人正举着手机拍照，录视频，但都很自觉地把声音调到最低，不影响旁边休息的人。 自助餐厅香气四溢。 他溜到了一圈，海鲜区帝王蟹腿堆成小山，烤肉区厨师现切现烤，甜品区摆得像艺术品。 客人端着盘子有序排队，既没有哄抢，也没有浪费。 整个休闲中心处处透露着慵懒、闲适、高雅又有生活气息的氛围，服务也是细节却不打搅，一切似乎都让人舒服的刚刚好。 他想起最近饭局上那些老朋友的夸奖—— 你家老二有魄力啊，新投资的那个新海天，我带全家去了一次，孩子到现在还念叨。 可不是嘛，我老婆说以后聚会就定那儿了。 明轩这孩子，闷声干大事。我那个儿子要是有他一半出息，我就烧高香了。 老人当时只是笑笑，没接话。 此刻站在这儿，他不得不承认——这地方，确实有档次，有品位，细节也做得很到位。 他从来不是看不上方明轩的能力。 恰恰相反，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把家族生意交给他打理，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那孩子脑子活，有魄力，敢想敢干，不像老大那样按部就班却缺乏灵气。 这个新海天就是最好的证明——从选址到定位，从硬件到服务，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 可方明轩生活上却偏偏不爱走寻常路。 他需要多磨砺，性子太野，得收一收。 而且—— 老人皱了皱眉。 他喜欢男人这个心结，他到现在也放不下。 一想起来就像心里有根刺，刺得他坐立难安，心绪不宁。 集团做到这么大，形象和口碑是很重要的。 万一哪天传出去，方家二少爷喜欢男人，股东怎么想？合作伙伴怎么想？那些老伙计在背后会怎么议论？ 他今天来，就是想看看那个男人。 那个传闻能管住他儿子，让他浪子收心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有什么本事—— 老人转了一圈，最后晃到推拿按摩区。 休息区里躺着不少人，他找了个角落坐下。 你们董总还给人按摩推拿吗？他抬头，问经过的服务员。 服务员笑着解释董总现在已是副总经理，不在一线服务了。 旁边几个等着按摩的年轻人听见这话，也凑了过来。 老爷子，您也听说过董师傅？ 一个穿浅灰色T恤的年轻人笑着说，可惜您来晚了，董师傅已经被幕后大老板慧眼识珠，捷足先登，私人承包啦！ 几个人都笑起来，那笑声里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是啊是啊，我听说，董总不光人长得帅，那推拿的力道更是一绝。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接话，我朋友说，被董师傅搓过一次，别的技师都入不了眼了。 那你朋友是赶上了啊。 可不是，现在还念叨呢。说董师傅那双手，啧，又厚实又有劲儿，往背上一按，整个人都酥了。 老人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他发现不对劲—— 这几个年轻人说话的神态、语气，还有彼此之间的眼神交流，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过于亲昵，过于熟稔，像是有什么共同的圈子或秘密。 他有些插不上话。 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扫了一圈休息区。 这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休息区里坐着十几个人，竟全是男的。 有年轻的，有中年的，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有独自坐着刷手机的。 但仔细看去——这些人之间的氛围，和普通浴室里那种随意完全不同。 斜对面的长椅上，两个男人并肩坐着，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穿黑T恤的那个低头看手机，另一个穿白衬衫的凑过去，下巴几乎搁在他肩上，笑着指屏幕：这视频我也刷到了，特逗。 黑T恤没躲，反而往他那边偏了偏头。 右边角落里，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年轻人起身去拿水，经过另一个男生身边时，那人的手自然地捏了一下他的屁股。 那个男生转过头，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左边靠窗的位置，一个打扮得有些花哨的男生正给人发语音，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黏糊糊的：亲爱的老公，我到了，好不容易预约上了，你快点来，我晚上还得上夜班呢！ 挂了语音，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老人的目光，大大方方地笑了笑。 老人移开视线。 他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世面没见过。 这些画面、这些细节、这种氛围——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你们……他试探着开口，都是这的老顾客？ 戴眼镜的年轻人笑着接话：也不算老顾客，但以后肯定是常客。这地方氛围太好了，对我们这个圈子的人也友好，大家都自在。 什么圈子？ 年轻人愣了一下，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笑了：老爷子，您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董总和幕后大老板那事儿，可是圈子里的佳话，大家都把这当成了爱情圣地。能有个地方让咱们放心待着，不用躲躲藏藏，不容易。 另一个年纪稍长点的男人补充道：谁说不是呢！更关键的是这地方是真的好，没有那种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就算不为了别的，来放松放松也舒服。 再说，那人一脸深意的对他笑道：老爷子你来这儿不是还想着找董总呢，也是冲着这的小年轻多来的吧！ 老人瞬间脸色变了。 他全听懂了。 爱情圣地，放心待着，不用躲躲藏藏——这个新海天，在这些年轻人眼里，到底是个什么藏污纳垢的地方…… 他的目光再次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