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之染心头浮起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刻,苏弘度的声音便径直传来。
三郎,这是谁?竟劳你亲自护送。
眼前的青年望着他,眼神中颇有几分玩世不恭。谢鸾浅浅勾唇,他大老远就看到苏弘度守在路口,分明是等着什么人,看他笑吟吟的样子,多少有几分蓄谋已久的意味。
如此刻意,总不是为了他。
对苏弘度这档子事,谢鸾并不想干预,他正要开口,却听得一声轻响。
车门已悠悠推开,一身盛装的成之染利落跳下,转身向苏弘度一礼:见过世子。
她虽裙裾在身,行的却是男子之礼,抬头望向苏弘度时,也带着客气的笑意。
两人上次相逢时京中动荡不安,御街前匆匆一别,言有未尽之意。
自从南征诸军回京以来,苏弘度便派人到东府城盯着,今日终于有机会见到人,一时间喜上眉梢。他将成之染上下打量一番,道:岭南艰辛,成娘子受苦了。
他热切地问这问那,成之染也不好拂了对方面子,只垂眸敛首,一一作答,眼见得日影西斜,不由得失了性子。
她频频看向谢鸾,希冀对方能适时提醒打断,谢鸾却视若无睹,目光淡淡地落在别处。
苏弘度顺着她的视线,狐疑地瞥了谢鸾一眼,半晌道:我在府中备下薄酒,请成娘子过府一叙,如何?
这话有些唐突了。临近日暮,哪有邀请小娘子回府的道理。成之染暗中诧异,尚不及开口,谢鸾发话了:世子,女郎出来有些时辰了,东府怕是等不及。
苏弘度眸色动了动:三郎,你可真是……他没有说下去,顿了顿,对成之染道:既然如此,我改日再请娘子过府。
他站在街口,目送成之染登上牛车,缓缓向城东而去。直到走出了很远,成之染才掀开侧帘,朝外间一望。
天色不早。
她对车夫道:回府,不去校场了。
车夫应了声。
成之染却没放下帘子,半晌道:谢郎,多谢。
方才谢鸾肯开口为她解围,实在是意料之外。
谢鸾淡淡地客气了两句,瞥见那侧帘放下了,迟疑了一瞬,还是问道: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何不说清楚?
帘内良久没声音,谢鸾抿了抿唇,抬眸望着不远处的东府城。日暮重楼,雄伟无匹。
成之染看不到这番景色,她闭了闭眼睛,心里满是无奈。难道她不曾向苏弘度说清楚?可惜会稽王世子目下无尘,听不得这些违逆他的话,或许像他这样的金枝玉叶,对什么事情都势在必得。
谢家公子与世子沾亲带故,她不知如何解释,索性缄口不言。
————
待回到公府,成之染去见成肃,谢鸾也要去复命。成肃见二人一前一后走来,越看越欢喜,手捻着须髯,笑吟吟地。
徐崇朝坐在他下首,见此番情形,垂眸呷了一口茶。成之染虽没有倾城之貌,但在他眼中处处皆可爱,风神意气,更无人能及。谢鸾自然是芝兰玉树,光彩照人,可两人站在一处,他一眼也不想看。
谢鸾与成肃攀谈几句便离开了。成之染松了一口气,往徐崇朝对面一坐,朝他笑了笑。
徐崇朝心里那点不自在,都在这一笑中泯然了。
成肃并未察觉二人的神色,他似乎心情不错,问成之染道:今日面圣,所为何事?
成之染也不隐瞒,道:今上要封我为乡君。
成肃正啜饮茶汤,闻言呛了一口,咳嗽个不停。好不容易平复了,他问道:这是何道理?
大抵是为了交广战事罢,成之染觑着他神色,道,我在曲江、番禺两战献计,今上知道的。
成肃抬眼看着她:今上如何能知晓?
他的反应让成之染颇有些意外,先前她以为是父亲向天子炫耀,如今看来则另有门道。
成肃眉头微动,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沈星桥从岭南回来,将交广战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他,由长史萧璞亲自下笔,写了封战报上奏天子。
轰轰烈烈的战事落笔成文,寻常将帅的名姓尚且模糊不清,成之染这般小人物自然隐没于纸背。
即使面见天子时,出于某种隐秘的私心,成肃也不曾提及长女之事。
这些事,他不说,手下还有谁能向天子说?
不过事情总有例外。
成之染迟疑地看着徐崇朝,又缓缓转向成肃,道:李兖州?
李临风是南下追讨海寇的主将,曲江、番禺两战,以及交州追击之事,他虽未亲历,却洞悉诸将的动作。身为兖州刺史,他并非成肃属下,对于南征之事,他自会向天子禀报。
关于《长公主升职手札》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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