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之染劝道:不是还有二郎在跟下侍奉?他已经长大,叔母若是有什么难事……
二郎如此不成器,我怎能指望他!桓夫人痛心不已,旁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都好好地去太学读书,二郎却死活不肯去,如今文不成武不就,将来可让我怎么办!
成之染岂不知成修远纨绔,可是他堂堂醴陵县公世子,再怎么纨绔,将来铨叙一官半职,还不是风光坦途?她心中犹疑,这些事,她叔母不会不明白。
成琇莹随母亲前来,见状颇有些无奈,私底下寻了个机会,对成之染道:我母亲确是为二郎忧心,不单单是因为我父亲外任。
成之染不解其意。
成琇莹有几分忸怩,道:皇次女今岁便要及笄了,已封了清河公主,因大郎与琅邪公主婚配,我母亲想着,可否也让二郎尚主?
成之染吃惊不已,一时间哭笑不得。
成琇莹犹自解释道:我阿母年纪大了,平日里难免胡思乱想,二郎若没有着落,她终归难以安心。
成之染叹息:公主岂是人人能娶的?
成琇莹垂眸,道:我明白,可我阿母认准了这事,旁人怎么劝都说不通。她还说,大郎再如何,也只是庶子,二郎却是嫡出,并不比他低了哪里去。
成之染眸光微动,对她道:这些话,休要在人前提起。
成琇莹颔首:我只对阿姊说便是了。
阿妹可希望二郎尚主?成之染问道。
成琇莹沉默了许久,道:清河公主冰雪聪明,我阿兄配不上的。更何况,她也不会喜欢我阿兄……
哦?成之染心中一动,问道,为何?
成琇莹抿了抿唇,摇头道:只是我猜测罢了,帝女之事,我哪里管得?
她不愿意说,成之染也不再追问,对于桓夫人所思所想,只怕成雍要比她更为头疼。
人心不足蛇吞象。成氏已到了如此煊赫的境地,再往前所走的每一步,都不得不深思熟虑。
————
成雍派去彭城的使者还没有回信,孟元策一行于料峭春寒之中归来。
不出成之染所料,这一行无功而返。成肃既不肯做梁王,也不肯回京。
据孟元策所言,他犹在病中,强自答谢圣恩,却无法受命。
天子听闻回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待退出殿外,成之染唤住孟元策,问道:仆射此去彭城,可知梁公患了什么病?
孟元策看了她一眼,似是叹息:梁公到了这般年纪,患了什么病都不稀奇。
两人沉默地并肩而行,初春的日光凛冽薄凉,落在人身上也了无暖意,成之染不由得拢了拢袍袖。
孟仆射,她兀然止步,紧盯着孟元策的眼睛,问道,你想做尚书令吗?
孟元策神色微变,说不出到底是惊讶还是惶恐,抑或是兼而有之。他下意识朝四周扫了眼,随从都跟在后面,颇有眼力见地隔了不远不近的距离,想来是没有听到成之染的话。
以下官名位,岂敢企望?他压低了声音,言语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成之染不由得笑了:仆射何至于此?放眼当朝,哪还有第二人能如仆射?
她不说还好,这话说出口,孟元策登时苦了脸,嘴唇动了动,蹙眉道:第下,这种玩笑话,可是开不得!
成之染不依不饶:仆射在担心什么?
孟元策盯了她许久,从她脸上找不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半晌,他摇了摇头,道:梁公为相国,总百揆,何须尚书令?身居此位,我已心满意足了。
孟仆射啊……成之染一声叹息。他虽不曾直言,她也能明白他的顾虑,有她那位大权在握的父亲在,李劝星谢让前车之鉴,谁敢再做这第二人?
可事情本不该如此。
成之染望着远处绵延不尽的宫墙,成群寒雀从大司马门城楼上飞起,呼啦啦扑向日影,倏忽又杳无踪迹。脚下这条路终有尽头,那扇宏阔的城门之外,她又能看到什么?
孟元策跟在她身侧,忽而又听她说道:仆射家夫人早逝,家宅空虚,为何多年不曾续弦?
孟元策有些意外,道:我已经四十有五,子女也成家立业,早已没这个心思。
成之染似是勾唇:可是偌大的孟府,岂能靠仆射一力维持?
孟元策慨然一叹。他老母尚在,兄弟亡故,子侄聚族而居,他从前在外为官,一大家子人,有赖于寡嫂操持,可如今寡嫂也年过半百,越来越力不从心。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有时也令他左支右绌。
不过成之染话中所指,显然不是为了这些事。', '。')
关于《长公主升职手札》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长公主升职手札》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