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浑浊的眼珠打量他一番,道:平日里你见了她,跟她说一说……
成昭远皱起了眉头:朝中诸事纷杂,我哪有心思记挂她?
太皇太后似乎来了气,颤颤巍巍地拍着几案:她是你阿姊,你怎么不记挂她?
孙儿确是将她视为阿姊,可是她可曾拿我当阿弟?成昭远禁不住手上用力,险些将珠串扯断,我已非稚子,堂堂皇帝,还要被如此拘束!
太皇太后闻言咳嗽起来,侍奉的宫人赶忙为她捶背顺气,呈上热气腾腾的汤药。
成昭远抿唇不语,半晌道:祖母的身子……可还要紧?
太皇太后慢慢将汤药喝完,拿锦帕擦了擦嘴角,道:你们姊弟一个个,真是不让我省心。
苦涩的药香依旧在殿中弥漫,成昭远攥着锦茵一角,道:也没什么事,祖母不必挂怀,好生将养便是了。
太皇太后看了他一眼,缓缓叹了一口气:皇后腹中胎儿前日踢腾得厉害,说不定是要见阿姑呢。
苏裁锦已怀胎七八个月,平日里素来待在含章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从高祖落葬后,竟没有再见过成之染。
除了要让她安心养胎的缘故,成昭远也存了些许隐秘的私心,不愿意让成之染跟他的妻儿有一丝瓜葛。他骤然收紧了手指,道:他倒是会挑时辰。
桃符,太皇太后望着他,眸光中不无忧虑,自从我住进这宫里,日日夜夜祈求神佛护佑社稷安宁,你阿姊也不容易,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
成昭远抬头,言语中有几分不甘:祖母,这些事,不劳您费心。
太皇太后又一声叹息:你父亲临终前,将你托付给你阿姊。她岂会不是为了你好?
祖母!成昭远猛然直起了身子。因他的动作,百子图里的小儿挤在褶皱之间,仿佛在扭曲哭嚎。
他欲言又止,沉默了一瞬,道:我与阿姊之间的事,我自会处置。
皇帝匆匆离开显阳殿,廊下阴影处,成之染伫立良久。太皇太后还在拄杖嗟叹,隔着三重锦帐仍听得清晰,每一声都仿佛从乾宁二年的冬夜里传来,重重地砸在她心底。
殿下,圣上往含章殿去了,侍女阿喜道,皇后说想见殿下……
明日,我明日再去。成之染望着重檐外碧空如洗,眸中浮起一丝阴翳。
第402章 参商
成之染已有数月未曾见到苏裁锦。前往含章殿的宫道幽深而清寂,萧萧落叶扑在宫墙上,她仿佛用了一生的力气才走完。
此番造访皇后寝殿,她特意带了一双儿女同行。两人一路上东张西望指指点点,到了含章殿也不肯安稳,叽叽喳喳聒碎了殿中宁静。
日光稀薄,斜斜地穿过雕花槛窗,十二扇彩绘漆屏映着皇后身影。成洛宛大声读出漆屏上的文字,那上面写的是《女诫》。
苏裁锦斜倚隐囊,含笑望着她,孕腹撑得素裙如丘峦起伏。青烟从案头博山炉腾起,混着陈艾清苦的香气,蜿蜒攀上殿中的梁柱。
成之染恍惚想起,当年袁皇后的显阳殿也是这气息。
长公主可嗅出这香里添了新料?苏裁锦手摇象牙柄团扇,双眸缓缓垂下,似乎遮蔽了往事,圣上从东宫寻着些犀角粉,也不知是何年岁,混在陈艾里,倒是与冬寒相称。
在成昭远之前,东宫已空置多年。年岁久远的前朝旧物,说不定还是魏王做太子时候留下来的。
成之染望着她的面容,对方恬淡的脸上看不出悲喜,仿佛瓷盏中清亮的茶汤,轻轻荡开微不可察的波痕。
苏裁锦却有些出神,茶盏中嫩芽载沉载浮,恍若幼时在显阳殿外落了满身的桂雨。如今这时节,百年桂树已褪尽金粉,只余下萧瑟寒枝随寒风呜咽。
成之染似乎笑了笑,道:生儿育女,殊为不易。如今见殿下能得闲趣,我便放心了。
苏裁锦指尖摩挲着扇柄的花纹,道:太医说孩儿不喜喧哗,含章殿素来幽静,却是相宜。她抬眸看了徐长安一眼,道:往后总会热闹些的罢。
成之染问道:太医可说了日子?
约莫在腊月前后。苏裁锦唇角带笑,眸中浮起一丝希冀。
倘若这一胎是个皇子,依照高祖临终遗命,大梁的储君已定。
成之染微微颔首,瞥见案头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道:殿下如今还在读书?', '')
关于《长公主升职手札》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长公主升职手札》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