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不识呢?钟长统呢?成昭远猛地站起来,素服广袖扫翻了案头茶盏,河南淮北的兵马何在?
满殿朱紫大臣齐齐顿首,大气不敢喘。
孟元策埋低了头,道:镇北将军和北徐州兵马屯驻湖陆,北豫州兵马在项城,南豫州兵马在高桥,皆言胡虏强盛……
胡说!分明是他们怯懦!
茶盏砸在金砖上碎了一地。成昭远眼前发黑,气得脑门突突直跳。
陛下!周士显重重叩首,道,胡虏攻城略地,兵锋正盛,我军士气低垂,皆望王师来援。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若御驾亲征,三军必当效死!
成昭远一时怔住。他看见须发斑白的中书令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眼神让他难以承受。
御驾亲征……他如今凭什么与慕容颂抗衡!
雍州兵马到哪了?他鬼使神差地问道。
一时间无人应声。
成昭远又问了一遍,南郡王成追远这才磕磕绊绊道:刺史说,派兵救洛阳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他不能拿雍州子民的性命作赌注……
李尽尘……好一个李尽尘……如今竟连他都不肯听令。
自殿门透入的曦光,将皇帝的身影拉得细长摇晃。成昭远倏忽想起去岁晋国来使,那使者望向他时,唇间遮掩不住的讥诮笑意。
退朝。
皇帝神思不属地转身,风帷遮住他煞白的脸色。他突然止步回首,望向御座之侧,那里原本是太平长公主的位置,如今已空空荡荡。
待转过云屏,他不可自抑地干呕起来。百官公卿低头数着地上的金砖,都假装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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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未央宫。夜风裹挟着槐香漫过宫墙。
案头摊开的密报被烛火映得昏黄,窗外树影斜斜投在纸面上,枝桠如枯爪般来回刮擦。
成之染伸手去端茶盏,手指却止不住抖动。
……帝在东府,与沈氏最相善,过从甚密,取为心膂,曰:吾有用尔也。……
纸笺上的墨迹渐渐模糊起来。她仿佛看见十六岁的成襄远站在柏梁台上,举目四望,孤立无援。长安风雪吹不尽他苍凉的眉眼,也难以擦净凉州武士喋血的弯刀,是何等决然而绝望。
一切如他的兄长所愿,他当真没有东还。
当啷一声,茶盖坠落。
徐崇朝扶住她的手,对方的手掌冰凉一片。
狸奴……他轻声唤道。
萧九娘不会骗我,成之染紧紧抓住他,眼底布满血丝,是他,当真是他……
案头灯烛啪地转亮,徐崇朝看清了,她眼中不是哭过的痕迹,而是将帅特有的杀伐前的厉色。
萧九娘不能尽知其详,兹事体大,不能不过问证人。他目光投向密信,落在簪花小楷所写的钟彻二字。
可钟彻在胡人手里。成之染一字一顿,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滋味。
是,徐崇朝喉结滚动,问道,你要提前动兵吗?
成之染摇头,缓缓从座中起身。烛光摇曳,在地上投下一道孤峭的影子。
影子尽头,挂起的河曲舆图露出团团血渍般的暗痕。
敌不动,我岂能动?她在舆图前伫立良久,忽而侧首道,阿蛮,为我研墨罢。我要给慕容颂写一封信。
半开的菱花窗外,一树迟开的棠棣在月下泛着冷白。
成之染执笔的手悬在黄纸上空,墨汁从狼毫尖端坠下,在纸面溅开,浑圆如血渍。
太平致意晋主:常迟面写,但以人臣无境外之交,恨不暂悉……
掷笔之时,更漏微茫。满城槐花簌簌而落,像一场迟来的雪。
过不了几日,该见分晓了。成之染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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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九曲,浊浪排空。
慕容颂勒马蒲津,极目远眺。对岸秦川连绵,这些时日来,始终安静得如同坟茔。
身后响起哒哒马蹄声,慕容癸打马上前道:父亲,关中来信了。
关于《长公主升职手札》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长公主升职手札》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