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们不过是和离,少夫人自要归卢家,我们也得跟着回去。但作为告密的你,少夫人还会留你?
一个背主的奴婢,崔家又岂会容你?
饮渌自然晓得利害,正是因此才下不了决心。
可是……少爷对我们这么好……
小满,你也觉得我不该告诉少爷?
我劝你最好不要。
饮渌离开后,千漉看着她的背影,暗叹,这丫头已经被崔昂刷满了好感度。
莫名觉得她会脑子一抽直接去告发。
这回她可不打算再掺和了。
熙宁十七年的冬,比往年都要冷。
十一月才过半,大雪便没了停歇的意思,将整个京都盖得严严实实。
三元楼的雅间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地火龙烧得旺,兽炭添香。
临河的支摘窗推开半扇,冷风挟着雪片子偶尔钻进来,顷刻便化在了满室暖融里。
几个年轻人在里头,有尚未及冠的公子,也有新晋的官员,褪了官袍常服,都显得随意。
当中一架暖锅正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蒸腾,银箸起落,鲜嫩的肉片蘸了酱料送入口中,再啜一口黄酒。
在这样大雪纷飞的冬日,一边赏景,一边吃肉,不晓得有多舒服。
窗外忽有寒鸦掠空,惊得檐上积雪都簌簌滑落一撮。
有人撂下筷子,指着窗外雪,嚷着要即景联句:如此好景,岂可无诗?
众人兴致正高,席间却有一人,只偶尔应和一句,自斟自饮,目光时而落向窗外雪幕,似有些神游物外。
……临渊以为如何?
崔昂眸光从窗外收回:……嗯?
原是有人说起一桩市井传闻。
城南有个王姓秀才,痴恋醉云楼一位姑娘,为博佳人一笑,竟倾尽家财,最终凑足赎身银,孰料那姑娘并未跟他,反是投身某权贵怀中。
秀才自此郁郁,吐血病倒,命都丢了半条。
坊间多叹秀才痴心错付,骂那姑娘贪慕权势、负心薄情。
席间却有人不以为然。
要我说,这王秀才,才是个十成十的傻子,谁规定了倾尽家财,姑娘就得跟他?若要我选,自然也选富贵日子……听说那秀才连祖屋都卖了,跟着他,这大雪天,连个避寒的窝棚都没有,谁受得住?
另一人却道:虽蠢了些,倒有几分孤勇。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若连心中所爱都不敢奋力一争,与虫豸何异?
奋力争取固可敬,也需量力而行。如今他人财两空、一病不起,岂非得不偿失?
是也。物各有主,非力争可得。若本无缘,纵他有万贯家财,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说着说着,便成了求与舍之辩,几人各执己见,愈说愈是兴起。
临渊,你今日怎了?莫不是魂儿落家里了?
友人将方才议论略述一遍,笑问:你如何看?
崔昂活到那么大,还没有求不得的东西。
或者说,他自幼万事顺遂,凡有所需,不待开口便有人双手奉至眼前。
拥有太多的人,是不会有机会体会这样的情绪的。
故他只略一思考,云淡风轻道:文友兄说的是,物各有主,非力争可得。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古籍有载蝜蝂小虫,见物就取,负于背上,终不堪重负而亡。
若不属于自己,自然放弃最为佳。
林素坐在炕上,正将旧棉絮一点点塞进千漉的裤腿里。
你这丫头,一点冷都受不得,倒像是天生小姐的命。
千漉枕在她厚实的大腿上,手里翻着一册画本,忽想起一事,抬头道:娘,听说这几日府里查得严,您那些小活儿且先收收,避避风头,万一被揪住错处,咱可吃罪不起。
大厨房是个肥差,里头捞油水的法子可多了,下人们都摸得门儿清。
比如戴帽儿、打夹账、漂没。三十文的东西报三十五文,这五文就是帽儿钱。采购一百斤,记一百二十斤,这夹带出来的差价,便入了私囊。还有漂没,路上撒了点酒、碎了个坛子,都算成损耗。
再有什么水礼、扣头、火耗……这些花样,只要别太过分,主子们也多是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府里下人个个都削尖了脑袋,想往厨房里挤。
你娘我混了这些年,这些门道还要你教?那我可真白活了。林素缝好最后一针,顺手理了理她的头发,放心吧,娘有数。
千漉还是有些不放心,走前又说了好几遍,林素听得烦了,伸手在她脑门上一戳,笑道:还念叨我?你且顾好你自个吧!我听说八少爷与少夫人不睦?你少动那歪心思,学那些小蹄子成日做着攀高枝儿的梦,往少爷床上爬,回头叫人撵出去,咱娘俩就得睡城门洞喝西北风!
关于《成了男主原配的陪房》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成了男主原配的陪房》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