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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子楚忙完面前的病人，瞥了姜望一眼，又很快投入对另一个病人的救治中。

嘴里道：使者请回吧，我现在没有功夫敷衍你。更没空与你争斗。

大概确实是累了，又或者是这段时间与患者的相处，让他有了某种潜移默化的改变。

往常时候，他是说不出这么直接的话的。

姜望环顾四周，这座小院里的超凡修士很多，但每个人都很忙，不问外事，全心扑在与乌祸的对抗之中，就如之前的竹碧琼等人。世上没有永恒看不到头的黑暗，有人害命，也有人救命。

你做这些事情多久了？

不记得，没必要记！

没有人跟你说么？姜望问。

说什么？莫子楚不耐烦道。

或许是失望，或许是恐惧。或许根本没有可以分心探知消息的人了。

总之，没有一个人告知他莫慕南已死。

嘉城城主失职，我已杀之！

莫子楚猛然站起，怒视姜望，一双疲惫的眼睛，杀机四溢。

不是什么玩笑，都可以开！

姜望注意到，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围气氛一变。那些病人、医师，超凡修士，几乎全部对他起了杀心。

这反倒让他有些安慰。说明至少在这里，莫子楚还得到一些拥戴。

姜望慢慢说道：这座城市好像生病了。医道非我所长，我正是来找你要答案。

他问：治恶疾，用猛药。你觉得如何？

这里不欢迎你！莫子楚冷冷坐下道。

他绝不相信手握嘉城城主印、鲤纹赤旗的莫慕南，会被这个通天境的姜望所杀。

哪怕对方再强，也不可能。

尽管如此，他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对话。只是碍于面前奄奄一息的病人，无法立时发作。

姜望说道：这是白骨道灭绝一域的手段。到了现在，你也应该清楚了，你在这里医治，根本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问题。你应该立刻向阳庭求助，调动所有力量，根除祸源！

莫子楚沉默了。这一点他作为东王谷出身的修士，尤其这段时间亲自接触无数病患，又

如何不知？

姜望说嘉城城主失职，这话没错！

这件东西能够帮到你。

姜望从怀里取出鲤纹赤旗，放到莫子楚面前。

此旗是嘉城城旗，虽然残破，但仍不失为宝物。

姜望扔出来，没有一丝不舍。

因为此时的嘉城，只有莫子楚能够最大程度的调动全部力量对抗乌祸。而鲤纹赤旗，也只在他手上才能发挥最大作用。从其人的表现来看，他也终是有医心的。

莫子楚看到鲤纹赤旗，先是一愣，继而暴怒如狂！

这面城旗在此，说明姜望的话是真的，不是开玩笑，不是怨怼之语，他是真的已经杀死了莫慕南！

通天宫里道元澎湃，莫子楚拔身而起。

但一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汹涌的道元奔涌不息，姜望按住莫子楚，直接以道元做了一次最直接的对撞。

对撞的结果，是将莫子楚按回了原位。

你想跟我拼命的话，现在就可以，但是为莫家赎罪的机会不会再有了。是现在就死在我手里，还是保全家族之后再来找我，你想清楚。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莫子楚疲惫已久，又一时被制，但止不住恨意，愤怒咆哮。

你父亲身为一城之主，却罔顾百姓生死。他杀死的父亲母亲，有多少？他杀死的儿子女儿，又有多少？

姜望逼视着他：我不会离开青羊镇，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复仇。但是，嘉城数十万因你们陷入危局的百姓，他们的仇恨，又向谁来复？

莫子楚，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后，你莫家如何自处？

我今日不杀你，因为你比我更适合带领嘉城对抗乌祸。如果你想现在就死，我可以成全你。如果你想在跟我拼命之前，再为你的家族、为嘉城做点什么，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

姜望眼神锐利，剑气勃发：你只有三息时间考虑。

家族……传承数百年的家族，似有万斤之重。

姜望的力量，压制着莫子楚的躯体。家族二字，压制着他的心。

莫慕南已死，这件事再也遮不住。莫家事后如何面对问责？整个家族唯一的生机，其实在他手中！他此时多救一命，整个家族的命运，或许就能缓救一分。

这是姜望和他的对话里，真正的表达。

莫子楚动弹不得，但一双眼睛沁出血来：我一定会杀了你。姜望！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会给你机会的。做好你能做的事情，然后，我等你来！

姜望松开手，在无数复杂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