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这次我不会挑战他的。
他若出现在战场上,那是理国皇帝的事情……抑或斗战真君以天骁横之。
我虽立下绝巅之约,但若是一成的把握都没有,也不会去白白送死。
儿跟韶华伯不同。
韶华伯是大仇得报,一心求死。但个人的骄傲不允许他以自戕的方式离开,军神的教导也让他无法轻掷一身所学……所以才会以决绝的姿态挑战太虞。
儿是梦里寻声,终知刀剑无眼,必不忍母亲再悲。
韶华伯有自毁之心,儿却眷恋亲故,不舍人间呢。
再者说……
左光殊终究伸出甲手,精细地笑着牵了牵母亲的衣袖:若真选择现在挑战太虞,无非是仗着有姜大哥在,届时他不免又向太虞讨个人情——儿子哪有那个脸皮?
太虞是出了名的特立独行,除了偶尔被景国或者大罗山拉出来站个台,向来随心所欲得紧。
在计昭南死里逃生之前,谁也没有想过,他竟然会留手。
但他既然肯给荡魔天君面子,左光殊现在喊打喊杀地冲过去,不免有恃无恐,反倒损了骄傲。
大元帅泉下有知,也并不会高兴……
听到了姜望的名字,熊静予才放开那群可怜的蚂蚁。
她回过身来,左光殊才看到她脸上止不住的泪,一时慌了手脚:娘亲……
这一次本来轮不着你……你为什么主动请战呢?熊静予问。
这个问题她问过两次,现在是第三次。
第一次平静,第二次牵挂,第三次止不住泪。
左光殊想了想,扶着母亲的肩膀,跪下来与她平视,认认真真地说道:此战的必要性,母亲洞若观火,儿子就不再赘述。
他需要把母亲当做一个可以坐而论道的长者,具有卓越视野的上层人物,而不是一位敷衍搪塞就可以的、仅有爱意的母亲。
他会让她知晓此行的得失与风险,告诉她这是一次正确的决定。
左氏护国,不止当代,不可止于当代,此其一也。
陛下举元央于理,是以景制景,而非楚刀撞景锋。此去援理,不改其略。故秉军之将,宜青壮不宜宿老,以使国家尚有余地,不至于战则倾国。试问举国之内,能提强军撄景锋之青壮将帅……舍儿其谁?
楚国年轻一辈人才不少,但要同时符合提强军的条件,也只能在四大享国世家里找,这也是他们一贯的担当。如今六师虽然尽都收权于楚廷,各家的渊源十年八载还是抹不掉。
伍家后继无人;斗家的斗昭已经不能归于尚有余地一类,出则倾国,斗勉的实力又远远不够;屈家符合条件的也只有屈舜华,左光殊绝不可能让她提兵在前。
左光殊又道:况且那位【无期者】,同陛下甚为投契,同太祖有约在先。我这个大楚皇亲,天子表弟,与他总归要好沟通一些。
正是因为有这些原因在,项北、钟离炎、楚煜之、诸葛祚这些少壮派都有请战,皇帝最后还是选了左光殊。
熊静予心中都明白,而这正是她流泪的原因。
我那兄长还在,今上毕竟是我亲侄。这份皇家的体面,一时半会还丢不开。
她平复心情,慢慢地说道:可是光殊……
亲情是皇室的里衣,时时刻刻都要穿着,但不是非它不可。冠冕比它重,龙袍比它贵。
外人不敢见它,不能掀它,因为它是不可测的私心。但咱们自己,不要以为少了它就怎么样。
在皇室的叙事里,它永远不是关键的考量——
她伸手抚摸着左光殊的脸。这张蔚然神秀的俊脸,已经褪去了青涩,开始展现似于父兄的担当。这让她骄傲,也让她忧怀。
她说道:你是咱们家的唯一考量,却只是楚国的考量之一。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从前她从来不会这样说。
毕竟她也是大楚皇族,是帝室太长公主。
可一个失去丈夫的妻子,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应该有权利教一点自私给仅剩的儿子吧?
关于家国,左家已经教了很多!
琉璃圃里的凤纹眠花蚁爬动如织锦,金羽凤仙花铺开似凤凰翅。琉璃圃外的晨光,在折过朝露之后,莫名的寒凉了几分。
全甲在身的左光殊,偶然飘出盔隙的几根发丝都像是精心雕刻。他低着头,轻轻扶住自己的母亲,温柔又小心:母亲说的,儿都明白。
……
……
你岂能明白!?
迎着轰隆隆的战车,魏青鹏一拳直出,将那体长数百丈的钢铁战车,砸成了一张干瘪的铁饼。
那咆龙的风弩犹在震颤,啸空的刀阵叮叮当当。
他注视着远处钢铁成林的敌阵,攥着手里这个大骂黎皇的墨徒,慢慢地将其攥死。
我家陛下何等英雄,当年与唐誉对刀也未退过,血溅冰原,长寿都枯!这些年争而复忍,忍而复争,徒为滑稽样貌,只求黎有寸进——难道只是为了他自己吗?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怀揣理想,你们要变革人间,你们代表新的希望。
可是我们……我们难道是毫无觉悟地来到这里?
关于《赤心巡天》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赤心巡天》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