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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无声一叹，类似的话便不再说。

那等你从滨城回来，直接去山上找胡和鲁，我明天要回一趟马场，解决完那边的事，我去山上找你。

你要去干什么？

去把卖马的事定一下，合同已经签了，但不能一直让托娅应付着，而且乌扬噶他们受了伤，我去看看心里才有数。

那你要小心，鬼手这个人很无耻，他做事不择手段，承诺你的一个字都不能信。和他打交道一定要留好后手。还有！他有枪！想起素木普日被枪顶着那一幕，宋昭心有余悸，不然我们报警吧，行不行？

现在让警方介入，说不定他狗急跳墙，会干出更极端的事，暂时还是不要。

素木普日投鼠忌器，有太多顾虑，即便把宋昭和额尼都分开送到安全的地方，他还有那些马……鬼手逼急了很可能把马都杀掉，可是对他来说，至少能救一匹是一匹。

宋昭躺回到床上，吞了两颗止疼药，窗外有簌簌声，好像又下雪了。她想起和素木普日一起在旅店看了初雪，他身边总是很暖和。

素木普日也把声音放轻，谈起即将到来的春天，她在他的畅想里昏昏欲睡，觉得那似乎并不遥远了。彻底睡着之前，宋昭忽然又想起什么，强睁开眼睛含糊道：你查查马血清最坏的用途，最坏的那一种，发短信发给我。

你有什么主意了？

她跑酷了半个晚上，眼皮越来越重，只是喃喃叨念着：我不会再让他伤害你们，你，还有你额尼……

早晨醒来手机就剩最后一格电，素木普日和她通了整晚电话。宋昭去街边随便吃了几个包子，再次赶到药厂，发觉门口停了两辆警车，保安也变多了。

看来昨晚的事引起警觉，想再进去更不容易。何况宋昭已经见识了档案室那把暗锁，她完全没有破解的把握。

外面的人进不去，就只能靠里面的人说出来。套话的确是个办法，没有充裕的时间建立信任基础，但诱以巨利，或许有可能。

药厂没有财物丢失，也就没有大肆搜捕，只是加强了巡逻。厂区对面是一片待拆的老家属楼，很多人家都搬走了，她找到高楼层的一个杂物间，观察一整天，锁定了几个出入行政楼的对象。

第三天宋昭试着接触，但似乎外贼闯入带来影响，这几人分外警觉。第四天第五天，仍旧无功而返，这天夜里，她收到了素木普日发来的信息。

这几天他们没有再通电话，仅发短信互报平安，素木普日说马场一切尚好，黑风强壮，本来被选中要抓走，但它前两个月刚打过疫苗，由此逃过一劫。

上次宋昭问马血清最恶劣的用途，素木普日今天才查到：一种用于培养肉毒杆菌a型毒素，通过边境走私；另一种用于干细胞研究，通过境外渠道，卖给器官移植黑市。

宋昭原本说最迟五天返回，今天已经超过期限，她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想了又想，久违地拨通了红毛仔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接起，红毛仔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宋昭和他寒暄，两人都有点儿心不在焉，她在心里盘算着计划，正踌躇如何开口，红毛仔却像是再也按捺不住，突然问道：你有冇再见到鬼手？

宋昭脑中嗡的一震，这么问一定有理由，她迟疑没回答，莫名想起肥猫，她已经许久没听见肥猫的声音，他年纪最小，以往都抢着来接宋昭的电话。

你叫肥猫同我说。

佢瞓——

粤语：他睡……

你不要糊弄我！瞓觉？佢都瞓咗几耐？！

粤语：睡觉？他都睡了多久！

还能醒过来吗！

她这样厉声问，也没等来红毛仔的反驳，宋昭一口气噎在心口，颤抖道：肥猫死了，是不是？

你们又去报仇了，是吗？

红毛仔迟迟未答，半晌竟然传来呜咽声。宋昭从他不成段的话里拼凑出始末，鬼手上次来滨城，没能找到宋昭，回香港后又想起先前找到的那几个和宋昭很像的小姑娘。有天他带着其中一个上街，被肥猫偶然撞见，从背影误以为宋昭被他又抓回去，直接冲过去要救她。

鬼手从来不念九龙城寨的情义，肥猫被他丢回修车街已经是半夜，从此再也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