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徐长月厉声道:大胆!
虞妙书趴跪在地,大气不敢出。
杨焕皱眉,问:什么叫后悔摊上奉县那差事?
虞妙书嗫嚅道:犯妇不敢说。
杨焕背着手看她,命令道:你说,我倒要听听,朝廷派发的差事,你还看不上了。
虞妙书沉默了阵儿,默默地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
三人看不懂,杨焕追问:这是何意?
虞妙书解释道:犯妇初到奉县,什么都没干,就欠债了八千贯。
这话果然把杨焕等人唬住了。
虞妙书继续道:奉县不过是一个中县,犯妇才到衙门的第二天,就欠下了八千贯巨债。
朝廷一年给的俸禄也不过数十贯,犯妇掰着指头一算,得不吃不喝干一百多年才能还清外债。若阿兄还在,指不定捶胸顿足,失悔不已。
杨焕被噎了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徐长月半信半疑,一个小小的中县,岂能欠下如此巨债?
虞妙书:舍人问得好,当时犯妇也很困惑,这些钱银是从何处欠下的。
但衙门的账目记得清清楚楚,一些是兴修水利道路,一些是受灾借款,一些是闲杂开支,林林总总,累积成宿债。
当时犯妇无比后悔冒着砍头的风险走这趟,可是去都去了,总不能又折返回去,只得硬着头皮收拾烂摊子。
这话果然把杨焕的兴致勾起,重新坐回桌案旁,你为何不上报?
虞妙书:犯妇不敢,犯妇冒名顶替,一查就败露,死路一条。
杨焕又被噎了噎,忍不住道:可是吏部上你的调任履历甚为漂亮,我倒要听听你是如何把这八千贯平账的。
听到这话,虞妙书知道抛下的饵稳当了,壮着胆子不答反问:若是陛下初到奉县,人生地不熟,又当如何站稳脚跟?
徐长月正要说什么,杨焕抬手打断,由着虞妙书的思路代入了进去,说道:自然要先笼络人心,唯有使唤得动人,才能办事。
虞妙书道:陛下圣明,当地衙门已经许久不曾发放工钱,可是犯妇从禹州过去途中花费不少,已经没有能力支付衙门官吏的工钱了。
徐长月道:可向当地士绅借贷救急。
虞妙书道:对,但以前衙门也欠下士绅不少借贷,他们都不乐意。
徐长月:……
这简直是天崩开局。
杨焕的好奇心实在被她勾起,连一旁的秦嬷嬷都竖起耳朵倾听。
虞妙书说把主意打到了地方商贾上,卖地方债券,也相当于借贷,分三年或五年,有利息。
杨焕还以为她能有什么好办法,嫌弃道:你这是恃强凌弱,士农工商,专挑软柿子捏。
虞妙书无奈道:可是犯妇筹集来的第一笔钱款便用于引进隔壁县的新种,因为当时听说能增产三成粮食。
犯妇特别心动,记得是五百贯送过去购买种子,也恰恰是犯妇送去的那五百贯,把隔壁县的育种给盘活了。
当即说起购买新种发放给当地百姓试种的过程,初期全靠衙门自掏腰包,交公粮时才抵扣种子钱。
杨焕果然被吸引了进去,追问她后续情况。
虞妙书说真正翻身平账的是草市地皮买卖,又同她们说起乡下草市的特性,以及可操作的空间,令杨焕等人打开了新思路。
不过草市地皮卖下来的钱又投入到了水渠修建上,几乎她每做的一步都是为民生而谋划。
福彩推广、草市地皮、地方债券、小微贷,以及大力扶持地方特色等等,各种政策都是杨焕高坐庙堂从未听到的新鲜事。
似乎到这时候,徐长月才明白庞正其为什么要说对方狡猾,因为话术真的很高明。
特别是虞妙书着重讲起曲氏案时,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带动,后来听到曲氏的翻身仗,心中更是快慰不已。
如果是杨尚瑛,她见多识广,不一定有耐心听虞妙书的话术。
但杨焕不一样,她年轻,从未走到基层去,甚至连皇宫都没出去过几回,对外面的世界总是充满着想象。
而虞妙书带来的所见所闻都是稀奇新鲜,并且充满着不一样的视觉解读。
那些全新的操作打破了传统的治理,就连徐长月都觉得她确实有两把刷子。
从奉县的负债,到朔州的沙糖产业翻身仗,无一不精彩。
虞妙书说起朔州的荔枝,无比怀念吃到饱的滋味。
现在朔州每年都会上贡沙糖给皇室,并且被提为中州,因为地方经济繁荣,上交的赋税非常可观。
杨焕也知道朔州当年是什么情形,能有这般大的改变,虞妙书确实有不小的功劳,因为她的思路促使了朔州的变革。
原本只是一场简单的审问,结果唠了近两个时辰。
有时候杨焕会提出疑问,虞妙书皆耐心解答。
有时候徐长月也会提问,她们的问题非常之多,因为对寻常治理了然于心,但经济相关的思维就要局限许多。', '。')
关于《穿成冒牌县令在线撒钱》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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