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缠着巫蓬给你做网坠?巫汾放下手中的刻刀,拂去案上一层骨粉,很多年没见你抛网捕鸟了。
我才当上主祭那会儿,鬻子做了大巫,说主祭要庄重些,不能这样贪玩。巫离斜倚在巫蓬身旁,支着面颊,向巫汾笑道,我在丰镐的郊外看到了没见过的小鸟,想捉来养养看嘛。你看巫罗和巫即总是去郊外采草药玩,我捉几只小鸟,也是可以的吧?
白岄停下算筹,抬头看着她,野外的鸟兽由迹人管理,有的时节是不能捉鸟儿的,你去之前,记得向他们说一声。
这么麻烦?巫离眨了眨眼,旋即笑道,那我不捉了,但是……
她转过身扯了扯巫蓬的衣襟,网坠我还是要的,你不能赖掉。
我会做的,你不要闹。巫蓬拂开她的手,摇头,轻声些,周公与卫君在一旁的官署内,若听到了,又要给巫箴惹麻烦。
巫离翻了个白眼,他们怎么这么多规矩?那巫罗在官署内睡着了,怎么没人管她?
唔,我可没睡着……巫罗揉着眼睛,慢吞吞地直起身,拿起落在手边的简牍继续看,只是坐累了,趴一会儿。
巫离嗤地一笑,抬手戳了戳她脸上竹简的痕迹,……你连文书都拿反了。
巫罗瞪了她一眼,默默将简牍倒了回来。
白岄叹口气,巫离,你到我这儿来。
我不要……你又要说教了。巫离抱起手臂往巫蓬身后躲,小巫箴,你越来越不可爱了。你还没我大呢,怎么已经跟太史一样啰嗦了?
白岄起身,走到巫离身旁,垂手扶着她的肩,那我们去外面说。
真是难缠。巫离苦着脸跟她走出去。
待她出去了,巫隰才看着巫蓬笑道:你们近来和好了?
和好……?巫罗看着手中的简牍,拖长着音调,可巫蓬最近不是与棤很要好吗?
都是没有的事。巫蓬一心一意打磨着手中的簧管,摇了摇头,与其取笑我,你们还不如去编排巫箴。
巫襄从祝书里抬起头,看了看白葑,助祭和保章他们还在呢。
白葑轻咳了一声,保章氏和冯相氏则埋下头,恨不得钻进简牍里去。
小巫箴那都是贞人编排的,有什么意思?巫汾低头钻凿龟甲,轻声道,可你们原本是真的啊。
巫蓬在簧管上钻出音孔,手指轻轻拂去细碎的竹屑,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怀念也没有用,有些事是不能回头的。
可我们已不是主祭了。巫罗支着面颊,半阖着眼,说得仿佛梦呓,那时候,也不过是因为你们各自做了主祭才分开的吧?
不是因为做了主祭。巫蓬拿起簧管,在唇边试了试声音,然后摇头,是因为不得不做主祭。
他曾是族中次子,若不是因长兄意外病殁,原本不必成为主祭。
巫离则是因为父亲早亡,不得不与她兄长一同承担族中事务,由她兄长成为族尹,她则做了主祭。
她不像白岄常作为助祭随同父兄出入祭台,自幼浸淫于神事,看什么都无所畏惧。
巫离第一次主持祭祀时紧张得脸都是僵的,下了祭台还躲在享堂内偷偷哭泣。
可害怕是没有用的,陶氏不需要一个连小鹿都不敢杀的主祭,也不需要年纪轻轻、毫无威信的族尹,旁支的氏族有的是想取代他们的人,她与兄长必须用一切办法控制族中局势。
他们是怎么做的,旁人不得而知,但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那位年轻的陶氏族尹很有手段,他的妹妹则张狂不驯,让族中的长辈心服口服,不再找他们的麻烦。
主祭虽不是族尹,却也必须为了氏族的利益而动。
直到今天也是一样的。
各自为了自己的氏族走过了遥遥十余年,即便少时曾有情谊,到今天也如同陌路。
那怎么想起做网坠来了?巫汾年长些,对巫离的事很清楚,叹了口气,当初巫箴带着我们离开殷都,也曾说过,希望我们不再做主祭,之后能过得更随性一些……
巫隰问道:像巫率与巫即那样吗?
巫罗笑了笑,巫扬他们也去做了刑官,你怎么不说?
关于《传烛》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传烛》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