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娴正要起身下跪行礼,却被文景帝扣住手腕。他触到她腕骨硌手的凉,心口泛起莫名烦躁:朕说话时,你跪什么?
臣妾失察。她的声音像浸透冰水的丝绸,轻飘飘落在殿内。
妍妃突然娇笑着倾身:陛下放心,臣妾定多来侍奉太皇太后......
朕在同皇后说话!文景帝的指节捏得茶盏发颤。
太皇太后轻叩黄花梨扶手:皇帝这是做什么?她的银护甲划过宋婉娴苍白的手背,皇后日日陪我下棋解闷,倒是你,你这段时间来了几次?还有承佑那个臭小子,他是离了京就忘记家在哪了是吗?
是孙儿不孝。文景帝喉头发紧,承佑在余杭,应该快回京了。
妍妃一听到余杭,心中窃喜。她得意地看了一眼宋婉娴,悦道太皇太后,陛下,臣妾的父亲已经启程去余杭了,定会将余杭的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妍妃得意忘形的话语未落,文景帝已将茶盏掼在青砖上。瓷片迸溅的脆响里,他周身寒意翻涌:妍妃,那你父亲有没有教过你,后宫不得干政!
感受到了文景帝的怒气,妍妃立刻跪了下来臣妾知罪!
朕看你就是吃多了不长脑子,回宫闭门思过去吧!
雨帘垂落窗棂,将天地织成朦胧的青灰色。张亦琦倚在雕花窗前,看着檐角水珠连成晶莹的丝线,忽然想起千年后的梅雨,也是这般缠缠绵绵,无休无止。
养伤这几日萧翌几乎每天都会来陪她。虽说是陪,张亦琦觉得自己也是付出劳动的,这几天她几乎把那些案卷都看了一遍,再次发扬杠精精神,把案卷里所有逻辑不通,前后矛盾的点都找了出来。连许临书都不禁赞叹,惹谁都不要惹张亦琦。
许临书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笑道这几日太守府天天有大夫出诊,宋修其不会真的要断子绝孙了吧。
哼!张亦琦不屑他不仅要断子绝孙,还要牢底坐穿才行!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李掌柜的诉状写好了?
写好了!许临书坐直身子,神色愤然,先是哄人开店,再逼人家压价,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张亦琦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寒光:士农工商,商人最是弱势。他踩着这些人的血泪,既讨好了百姓,又赚足了政绩,算盘打得倒是精。
暮色渐浓时,杜娇妤提着食盒前来。正巧遇上外出归来的陆珩,他看着她手中的食盒,眉间微蹙:前些日子不是还与沈冰洁形影不离,怎么又来给张亦琦送吃的了?
杜娇妤浅浅一笑,眸光温柔:沈姑娘已经好多了,今日也跟着你们出去办事了。她想起沈冰洁获救那日,发了疯似的洗澡,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浑身都搓得通红。那时她守在旁边,不知说了多少安慰的话。
张亦琦绝非善类。陆珩语气凝重,哪有姑娘家专踢男人要害的?你离她远些。
杜娇妤却罕见地反驳:她是为了救人。若不是她当机立断,沈姑娘早就......她顿了顿,眼中满是敬佩,她很聪明,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和他人。
陆珩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娇娇,你不懂男人的心思。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女人清清白白?有些地方,碰都碰不得。
这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进杜娇妤的心。她垂眸掩饰眼底的酸涩,曾经在青楼的过往涌上心头。陆珩连这点都介怀,又怎么能接受真正的她?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化作一声叹息,被咽回心底。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琉璃瓦,也敲打着她千疮百孔的心。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蝉鸣撕开夏至的暑气时,叶敬的官轿终于碾过余杭斑驳的青石板路。几乎同时,文景帝的圣旨也到了太守府,命宋修其暂时停职回京等待调查结果。
宋若甫倚老卖老,竟然以辞官威胁陛下,陛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叶敬将官袍下摆狠狠甩在椅背上,满脸怒色,宋若甫分明是欺君罔上!
无妨。萧翌不甚在意,他漫不经心地示意徐福呈上案卷:这是这些旧案的案卷,里面存疑的地方,本王的人都标注出来了,你且如实调查便是。他的声音裹着三分慵懒,却让屋内众人莫名生出不敢懈怠之感。
张亦琦望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秀眉微蹙:宋相请求辞官,那辞了便是,这不就一了百了了吗?
萧翌闻言低笑:宋若甫这只老狐狸,最擅以退为进。皇兄若此时准奏,反倒坐实了’逼走肱股之臣’的罪名。届时宋党必然群起攻讦,朝堂之上,怕是要掀起惊涛骇浪。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待风波平息,皇兄还得好言好语请他复职。如此一来,想扳倒他,难如登天。
关于《春风不度玉门关》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春风不度玉门关》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