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玉生看着禁闭的房门,幽室一般,不透人,也不透气。只能隔着一点窗的缝隙看到外面的一些影,也不是人影,不过是树影,花丛。 树影浓荫,花丛幽深,他们开过这一春,转眼入夏,就不似这样好看了,再入了秋冬,转眼就能落败,隔着四季变化,但好像也只是眨眼的事,玉生这一眨眼闭上,就是三年,睁开,原来三年,树枯花凋,一片荒凉杂草,只剩荒凉杂草,这才是春天么?这才春意么?便教它将生机一时都发了,最后徒有寥落。玉芜问:玉生,你怎么哭了? 玉生讶然,他哭了么?他好像许久没哭了,来听州前,他何曾知晓哭的滋味? 玉芜道:别哭,我们马上可以走了。 可我……不甘心……玉生手里沾着那泪,指尖聚着一颗泪,泪又冲到眼里,变得通红,连指尖也有一抹久而不消的红,从前不会的,那里曾因书笔磨出厚厚的茧,可如今,竟是这样养尊处优? 脱了那层皮,他是否还是白玉生?见了圣上,是否还能干干净净,堂堂正正表明名讳? 玉芜被他沉寂的样子骇住了,问:玉生,你怎么了? 玉生道:你先走吧,告诉子兰,带他们来见我,要快些,有些东西要马上给,不然来不及,就没了用。 你怎么不和我一起当面给? 玉生道:只有你能去,不然他们看不到我,怎么让李束纯的罪行昭然在外?怎么让我全须全尾地离开? 玉芜反应过来:对,我给他们带路,还有你说的东西,是李束纯的罪证?我们一起交了,不要放过他。 玉生笑笑点点头,看他又喜又急地冲出去,外面是灿烂的春光,他正是急切地要将玉生拉回那片春光中去。 人马上就没影了,玉生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几乎是和玉芜一样喜意的脸,酒杯里相映着,畅快淋漓。 接着,他找出李束纯答应让他喝的,他藏起来的,那一坛一坛的酒都被倾倒了,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酒的香味,熏得玉生迷了眼,红了脸。 玉生扑倒在铜镜前,真是红透了的一张脸,一半因为醉意,一半因为激动,摧枯拉朽一般地红照亮了整个房间。 可他又多么痛恨这张脸,他不肯再看,烛火白日就点了起来,越燃越旺,与玉生脸上的红一道,整个房间都红了,热了,烧了。 火舌扑在玉生的衣衫上,他也迎面投入火海中,屋中的火烧得越来越旺,管家惊了,下人们全部也都惊了,火已经从屋里往外,黑烟直往外拥,有人喊:快泼水! 一时乱起来,水井里的水一桶一桶泼下去,火却没有一点熄灭的架势,没有人敢靠近,管家急得大喊:公子!公子还在里面! 有人往前冲,又被火势逼退——这场火里,不会有人活下来的。 玉芜是看到冲天的火光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些话,那些酒……来不及多想,通通化为了泪,一边流着,一步跑回到了那锁着他不让他出来的地方—— 玉生!玉生!他往里冲,有生人拦着他,他挣扎着喊,白玉生!你做什么要这样!做什么要这样!明明可以走了!明明可以了!子兰在路上了啊……我和……我和子兰要带你走了啊! 火海里有轰然倒塌的声音,拉扯下那些下人先前牵起的红绸,艳红连绵,那是为他的生辰礼,渐化为火光一色,全消失了…… 玉芜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突然懂了玉生的意思,原来太晚,从一开始就太晚了,玉生白阶,不染尘埃,白玉生怎堪此辱? 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泪花四溅:玉生,玉生,玉生!声音慢慢变得低缓,束缚他的力气松了,他一把挣脱,直往里冲—— 玉生,你只知要一身干净得走,叫这火烧个干净,可你怎么忘了……他最后抬头看了眼那火,笑得释然,凭你的性子,我怎会留你一人去! 说罢,决绝地冲入火场,那火光一跃,也将他吞没了。 ※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Y?e?不?是??????ù???€?n?????????5???????M?则?为?屾?寨?佔?点 第37章 十七(二) 哀嚎慨叹声不绝于耳。 这样的动静怎么瞒得过去,管家也没想瞒,只想着如何说,后方,李束纯等人却已经来了。 也来不及了。 何子兰看着那火,抓住一人便问:怎么回事!?怎么起了火?谁放的火?火里可有人? 一句句连声质问,那人战战兢兢:奴才,奴才也不知道…… 眼看何子兰不对劲,宋之祁心里也慌了,这样大的火,火舌远远也如舔舐着人的脸,像要灼掉人的一层皮,皮下汗也如血。 四周乱糟糟的,冠南原冷冷看着眼前一幕,兴致缺缺一招手,就有一绯红衣裳的人上前禀报了几句,冠南原脸上难免沾上几丝异色,怪异地看了眼何子兰,接着朝李束远说了。 李束远同样道:竟自焚了?话一出,都看向了这场闹剧真正的罪魁祸首,但见李束纯站在那儿,何子兰眼中充火,谁也拦不住,攥着他的衣领就问:你把玉生怎么了?他人呢!人呢!! 谦谦君子癫狂,偏偏谦谦君子癫狂,最怕谦谦君子癫狂,何子兰形神俱乱,已是苦撑着那一气精神。他摇摇晃晃,誓要问个明白,冠南原只冷眼看着,却暗自阻了李束远想上前阻止的动作。 李束纯眼里是两簇火,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因那玉生二字重有了思绪,猛地甩开了何子兰,望着大火大笑几声:玉生,玉生,白玉生!好一个—— 白玉生!!!好一个!!!白玉生!!!竟是如杜鹃啼血般,字字泣泪!接着一口血吐出,竟是不省人事了。 李束远令人扶住李束纯,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冠南原看向宋之祁,眼看已痴的痴,疯的疯,死的死,如今种种,唯有宋之祁知情了,可惜可惜,听州局势,恐要少了何子兰一把好刀。 却见那宋之祁揽着也几欲昏倒的何子兰,目露不忍,将他交于随从,当即跪下,重重叩首道:皇上,九千岁,臣下为友请冤! 一番话尽,宋之祁原本就是个风流浪荡子弟,不说才学,但论口舌功夫,也算是三寸不烂之舌,这一番前因后果,挚友情深,经他几番陈词几番渲染下来,未免不叫人唏嘘。 话既了,李束远看了眼自己那胆大包天的弟弟,大手一挥,往正堂走去,至于那已过了盛势的火,幸而敛珠苑独门独户,未牵连了其他院子,火烧得干净了,火势也就小了,一桶两桶的水泼下去,虽无甚大用,且看着那火小下去,最后一些建筑也烧弥殆尽, 最后浇水的人累了,管家看着只剩最后一点架子的废墟,人是连尸骨也留不下了,何必再泼呢?就让它烧完吧,
关于《春情误》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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