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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即使总部做得再好，安排筹备的有多妥当，只要存在伤亡，便一定会有人视其为仇寇，恨不得一举杀之，转身加入归墟教。

再往下翻，又是一则拍摄讥笑之树笼罩天空的视频，配文——是敌是友。

啪！

李灿把手机往床上一摔，难得睡了懒觉的钟元英睁开迷蒙的双眼，擦了擦眼角问：怎么了？

刷手机刷得来气。

李灿翻身坐起，穿好衣物，说道：我准备去省部了解下最新情况，一起啊？

钟元英把头一点，直接在半袖外头套了个羽绒服，便轻车熟路地融入暗影，出现在中心大厦一楼大厅。

众多办事人员见到两人俱是一怔，他们短暂停下脚步，似是反应过来，忙点头致意，继续各忙各的。

暗影、影子……难道真是‘黑暗的眷者’？

他们并非第一次瞧见李灿化影，只是这一次，似乎多了些别的意义。

李灿打量着众人，只觉气氛有些怪异，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乘电梯登上三十二层，来到罗严的办公室内。

老罗正与杜若麟、黄志军几个委员交谈，看见李灿跟钟元英，忙抬手打了招呼。

民怨沸腾啊。杜若麟无奈摇头，递给李灿一份报表，难怪网上一片沸腾，死伤……实在是太多了。

李灿拿来一看，喃喃说：四千七百五十余……都是死者吗？

杜若麟把头一点，这还不包括气者小队的伤亡，若都算上，恐怕接近五千了。

晓霞姐，大庆叔！

李灿心中悚然一惊，他顾不上旁人，状若无事地掏出手机，给李晓霞发送一条消息：累坏了，可有酒菜招待？

又给卢大庆发了个：忙完了吗？给卢小祝打过电话没有？

李晓霞的消息紧跟着发了过来：懒得做菜，海鲜锅吃不吃？

海鲜在当下可是紧俏货，价值不菲；李灿面色一喜，回道：大手笔！今晚过去。

钟元英默默瞄了眼李灿手机，转而朝杜若麟询问：按说，东幽的情况应当相对还好，那其他省份伤亡如何？

杜若麟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总部还没来得及统计，初步预估……三十万左右吧。

三十万……

现如今的社会，两位数的凶杀案，都是足以轰动整个社会的大案，三十万……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战后重建工作、遇难家属安置工作，还有……网络上某些舆论风波。

杜若麟看向李灿，网上各种声音实在太多，网监科不可能一棒子敲死；堵不如疏，阿灿，省部已经联系到上官曜灵，希望你们能发个联合声明，依照主流舆论一一给出回应。

罗严接过话头：同时，省部跟总部也会为你站台，足够消弭那些不实言论了。

李灿心不在焉地说：我听安排，上官曜灵什么时候来，通知我一声就好。

他迟迟等不来卢大庆的回信，又不敢在上网名单中直接查询，此刻完全忘了来省部的目的，冲罗严等人强笑一声，我临时有事，先回了。

李灿走到楼梯间里，在通讯录中找到卢大庆，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嘟嘟声平缓绵延，完全没有被打断的征兆，李灿拇指不自觉用力搓起食指，直到手机里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钟元英静静在旁站着，正要宽慰两句，便见李灿熄灭的手机屏幕忽的亮起，上面是卢大庆发来的消息：忙呢，有空再说。

李灿恼恨地笑骂一声，操，打通电话的工夫都没有，再忙能有我忙？

他终于想起来省部做些什么，忙又回到罗严办公室，问道：特殊弹和火雷还剩下多少？老罗你让人统计一下，再问问总部那边，各省大概有多少结余，我趁这段时间再多做些。

杜若麟拍拍李灿肩膀，放心吧，还有剩，而且不少；你也趁这段时间好好歇歇，别累坏了身子。

李灿默默摇头，他最后深深看了杜若麟跟罗严两人一眼，笑着挥手离去。

罗严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

李灿拉着钟元英一起影跃回到龙首山别院，将晚上去天北蹭饭的事情告诉大家，除了祁天真准备留下来睡大觉以外，剩下的都会一同过去。

一行四人开着雷克萨斯一路到达天北市部斜对面的工业小区。

刚一下车，便发觉四周空气都随之一僵。

大妈们不跳广场舞了，小卖铺外头不打牌了，遛狗遛弯儿的也都停了下来。

一个小男孩站在垃圾桶前，手里抓着东归小队的公仔，看见李灿等人，哭喊着跑了过来，一把将手里的东西摔在李灿身上。

你为什么不留在天北，你要是在的话，我爸妈就不会死了，你还我爸妈，你还我爸妈——

七八岁肉嘟嘟的小男孩刚长到李灿大腿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捶打着他，眼中满是恨意。

都怪你！是你提高了雾门强度！没有你，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了!

小男孩眼中饱含恨意，看向李灿的目光，恨不得生吞了他。

一个小老头迈着碎步过来将孩子抱起，赔笑道：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别介意……

小区里安静的可怕，只剩下空地上的音响还在播放小苹果，那领队忽地反应过来，忙把音响关了。

李灿目光转移到他处，仿若静止的空间一下活了过来。

啪！一颗鸡蛋在李灿的呢子大衣上砸开了花，一位状若疯癫的年轻男子红着眼，呵斥道：

他说的没错，都是你害的！没有你，全世界都会轻松很多，没有你，我们都还生活在安稳平静的世界里，李灿，如果没有你该多好，如果没有你，说不定我姐就不会遭遇五阶魔物，不会白白牺牲……

他抹了把眼泪，一屁股坐到地上，喊着姐，姐……

李灿低头看了眼被蛋液浸染的外套，掌中浮现暗属性魔力，将蛋液抹去，走到那人跟前。

年轻男子吓得往后蹭了两步，色厉内荏说：别以为我怕了你，你的罪过世人皆知，堵上我一张嘴，堵不上千千万万张嘴！

李灿自顾自问道：你姐叫什么？隶属那支小队？

男子面色一僵，恨声道：好，我就告诉你，让你明白自己到底害死了谁！我姐叫徐涛，c级‘水系大魔导士’，隶属陈宇轩小队！

他声音减弱，前天，整个小队都死了，死在救援途中……

李灿脑袋轰的一声，隶属于陈宇轩小队，整个小队都死了——陈宇轩死了？那个伙同眼镜哥欺负自己的主公，那个总台御用解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