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冷清风哭诉说:清风,秋秋,秋秋她……
说话间她看向秋秋原本倒地的地方,却没有看到秋秋的尸身,硬生生将被孟婆杀害了半句话吞了回去。
对。秋秋呢?冷清风也想起来,四处寻找却找不到人。
她被孟婆带走了。齐绅说。
孟婆?冷清风双目圆瞪,吃惊地问道,孟婆刚刚来过了?
对啊,清风,朔月抢先答道,刚刚孟婆忽然出现,她和她的手下想杀我,幸得参启和秋秋奋力抵抗,我才能安然无恙。对吧,齐公子?
她看向齐绅,用眼神告诫着他莫要说错话。
齐绅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说:是。好在发生爆炸,他们不敌逃走了。
那她为何要抓秋秋?冷清风感到疑惑。
许是飞沙走石的,迷了眼,错把秋秋当成了我。朔月松了口气,撒娇说,清风,这里好可怕,我们赶紧走吧。
可是……冷清风迟疑了。他不是不想尽快离开,但秋秋被抓,他如何向常瀚交待?再者,齐桓还未找到,说不定就躲在第二间石室内。
举足不前之时,又是一声巨响。这次爆炸离得远,洞窟只是晃动了几下,并未引起大动静,但朔月仍被吓得大叫,紧紧抱住冷清风。
是何人在用火药?
幸存的羽林卫正撤出第一间石室,身后正飘出一阵阵硝烟。
大人,羽林卫问,那些孩子该怎么办?
爆炸后,还有少许恶童幸存,他们或被捆绑,或被打晕,被羽林卫丢在了石室内,与尸体躺在一起。
冷清风看向齐绅,问道:这些孩子是怎么回事?
齐绅咬了咬唇,答道:都是些无辜的孩子,被抓来用药变成这样的。
冷清风皱了皱眉,他很想问济道谷为何要培养这些恶童,但现在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
他说:第二间石室内还有什么?
具体的我不清楚,齐绅说,应该都是关押着掳来的人。
都是如此?
应该有所不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我没进去过,未曾亲眼见到。
冷清风深吸一口气,耳边又传来一声巨响。第三个火药被点燃了。
火药可是齐叔所用?他问。
齐绅摇摇头,说道:应是孟婆命人埋的。
大人,羽林卫汇报说,羽林卫已全部撤出。
还剩多少人?
二十……二十三人。
三百人仅剩二十三人。冷清风苦笑,他竟然如此失败吗?
第二间石室并未爆炸,羽林卫又说,火药炸的好像是更深的地方。
那应是第三间石室了。齐绅说,那里存放更机密的物件。
思索片刻后,冷清风说:留十人守住后山洞口,其他人与我前去与常少和守城军会合。
是!
后山石室还需再探,但不是现在。
冷清风很明白,此次抓捕齐桓,自己又要失败了。但是不要紧,他有齐绅,不担心齐桓不出现。而后山石室,或许也能成为离皇判定齐桓有异心的证据。
他没有忽略,孟婆已慢慢成为了威胁。
她与济道谷究竟是何恩怨,让她公然联合青道盟血洗济道谷?
她又为何要杀朔月、抓秋秋?
冷清风不相信孟婆是将秋秋错认成了朔月,那么孟婆是否知道秋秋是盘阳老府的侍女呢?
这一个个问题在冷清风脑海中浮现,他必须一一找到答案,而最快的方法就是寄托于常瀚能逮到青道盟的人,如此他们便能从中了解孟婆的真正目的。
而常瀚没有让他失望。
常瀚提着自己的大刀,站在男子的面前,一脸疑惑地仔细瞧着,刚酣战结束的双臂有些发麻,他微微转动舒缓。
你想干嘛?他直截了当问道。
男子扬起轻松的笑容,答道:这句话应该是温某问才对吧。毕竟现下温某才是俘虏。
啧!温宋越是如此,常瀚越一头雾水,你的功夫不在我之下,你却故意……
哎!常少,莫要胡说。温宋打断道,是温某技不如人。
哼!常瀚可不吃这套,他心里明白得很,温宋是故意的。
他带羽林卫前往后院堵截青道盟,却只见到数十名青道盟弟子在处理后院家眷,因此也未受到很大的阻碍,便得胜将这些人俘获。
然而正当常瀚审问这些一看便知是打杂的弟子时,温宋忽然出现,他一人对战自己和羽林卫,似要解救自己的弟子。
这太不寻常了吧。常瀚想,按正常的思路,卑微的弟子哪及盟主的安危来得重要,更无须盟主亲自出手。再者,你出手救人,也多带些帮手啊,一个人是怎么回事?逞英雄不成?
更不寻常的是,当常瀚勒令羽林卫收手,自己与温宋独战时,不到二十个回合,温宋便败下阵来,笑嘻嘻地被绑了起来。
喂喂喂,就算是做戏,你稍微哭一下也是好的呀。
常瀚内心不断地骂着温宋,见到冷清风时,索性将这一肚子牢骚朝他吐了出来。
这么说,冷清风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温宋是故意被俘的?
嗯。我是不聪明,但是眼睛没瞎。瞧他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分明就是有阴谋。常瀚借机又瞪了一眼温宋。
且不要管他,冷清风说,我正想探探孟婆的底,既然抓到了他,便将他带回,好好审问。
好。后山那边如何?
冷清风叹了口气,摇摇头,将自己的遭遇简短地告知常瀚。
常瀚听完,捏了把冷汗,说道:难道真如老爷子所言,济道谷与阎王府有勾结?
如此就太让人心痛了,冷清风说,济道谷这样的名门正派,怎地与阎王府合作,掳人折磨,害人性命呢?
你确定秋秋不会有危险?常瀚又问。
冷清风皱眉,答道:不是很确定。但孟婆与盘阳老府未曾有过过节,你又说她是个明理之人,所以我想,她抓秋秋应是另有目的。
秋秋没有危险就好,常瀚点点头,小月最疼这丫头,若她出了什么事,日后,我也没法跟小月交待。
冷清风沉默了。
常瀚已许久未提到这个名字,为何偏偏今日,在这种场合提起?
常兄,他问,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常瀚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引起冷清风怀疑了吗?
冷公子,温宋笑着插话道,常少,估计是想妹妹了。毕竟常二小姐死得不明不白啊。
常瀚怒瞪温宋,心想,杀千刀的,自己怎么忘了,当初在庆国皇宫质问孟婆时,温宋也在场啊?这下糟了,就算温宋不说,冷清风也会追问。
什么不明不白?冷清风心头一紧,盯着常瀚问道,常兄,你莫不是在追查月儿的死因?
常瀚只得承认,他点点头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他拉住冷清风,瞥了眼不远处的朔月,在他耳边低语,将自己在济道药铺与孟婆交手后的怀疑、在庆国皇宫与孟婆的对话,一一告知了冷清风。
话不多,但带来的冲击让冷清风再次失去了冷静。
他呆立在原地,脑海中女子春风拂面般的笑容,她清脆悦耳的声音,还有自己见到她的最后一面,那具不堪入目的尸身,循环往复地浮现着。
她可能还活着?
如果她还活着,这些年,她去了何处,经历了什么,他们又该去何处寻她呢?
冷清风的脑海里,将方才产生的疑惑悉数扫在地上,把这些问题摆在桌面上。而这些问题更加棘手,也让他更加焦虑。
他移动僵硬的脖子,望了望朔月,又转到另一边,看了看温宋,然后才对常瀚说:此事须从长计议。常兄,我们,我们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回盘阳老府再说。
常瀚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清风,这只是我的臆测,真与假,你别抱太大希望。
冷清风苦笑了一下,说道:常兄,你在安慰我,还是在宽慰自己?
都有,都有。常瀚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冷清风无力地笑了笑,常瀚狼狈的模样,倒拉回了他的冷静。
此刻不是谈常月的时候。
他环顾四周,济道谷已毁,齐桓下落不明,朔月受了惊吓,而自始至终,纪王与守城军按照自己的指示一直在谷外守候,未曾入谷。
所以……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此番回去自己又得挨骂了吧。
既然这么累,何不放手算了?温宋笑劝道。
温盟主潇洒,冷清风叹道,冷某没有温盟主的洒脱。
不是没有我洒脱,是你放不下虚名吧。温宋嘲讽道。
冷清风笑了笑,他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与一个俘虏攀谈起人生哲理来。
温盟主,难道不也是为虚名所累吗?
哦?温某愿闻其详。
青道盟以铲除邪门歪道之名,清扫了庆国的奇帮,接手其麾下所有生意和据点。如今,又血洗济道谷,挖出济道谷不堪的一面。虽说手段毒辣了些,但也占了‘理’字,江湖同道不好多说什么。如此青道盟算是出尽了风头,势力和规模在江湖上也首屈一指。这些温盟主不可能没有预见到吧。
温宋佯装无辜地耸耸肩,说道:哎呀呀,经冷公子这么一分析,还真是呢。温某竟一点都没察觉到。唔~~~这么说来,婆婆好厉害呀。
冷清风不禁轻笑,骂道:温盟主莫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孟婆身上。冷某还没蠢到会相信,温盟主是被孟婆利用了。
温宋挠了挠脸,说道:既然冷公子不蠢,那怎会被区区的离国所困呢?
温盟主何出此言?
盘阳老府的弟子遍布天下,为官为商,皆听从本心行事。偏偏冷公子却听命盘阳老人,辅助锦太子。即使早已被离皇猜忌,锦太子不信任,却仍费尽心力效命。冷公子这是为哪般呢?
温宋的一番话,让冷清风感慨万千。
没想到才刚见面,甚至可以称之为敌人的温宋,却说出了自己眼下的窘境。
他自己又何尝不知呢?但是,师命难违。
冷某有自己的打算。他含糊其辞道。
温宋笑了笑,说:是冷公子有自己的打算,还是盘阳老人有自己的打算?
温盟主,请谨言慎行。家师可不是你这等晚辈能轻易评论的。
温宋仍笑着,不过已闭上了嘴。
室内一片静寂。
冷清风在生闷气,因为温宋说到了自己的痛处,也因为温宋大言不惭敢揣测盘阳老人的想法。
而温宋不慌不忙,优哉游哉地享受着被审问。
不知过了多久。冷清风这口怒气终于吞了下去,他深吸口气,打算继续审问温宋,却听得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随后房门被毫不客气地打开。
清风!我要跟你回盘阳老府!
关于《待到风清月白时》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待到风清月白时》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