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楼子饼皮焦香,羊肉腴润,还有酥酪散发的一股浓烈乳香气。
他吃得狼吞虎咽,三两口就啃掉了半块,又眼巴巴地看向沈风禾,沈娘子,还有不?我还能再塞两块......
狄寺丞也取了一块,慢条斯理地嚼着。
他更是喜欢吃羊肉焖饭,一日吃些米饭,他断案更有精神。
这儿吃这群正热闹,沈风禾想着灶上还烤着几块羊排,便去将它们取出来。
羊排是剔肉时余下的,骨头上连筋带肉,她用盐腌了一会,又混着些许蜂蜜抹了薄薄一层,架在火上慢慢烤。
眼下羊排烤得外皮焦脆,油脂顺着肋骨的缝隙往下滴。
她取了两块,用干净的油纸包了,递给一旁的林娃,吴鱼和庄兴两人,吃较肥的两块,一阵狂啃。
林娃坐在沈风禾身旁,咬了一口。
羊肉外皮焦脆,内里却鲜嫩多汁,尤其是连着筋膜的,咬起来咯吱咯吱,特别油香。
且羯羊一点膻味都没有,只有满口的鲜。
她吃得很是斯文,在沈风禾见过吃东西的人里,只有陆瑾是这般的。
沈风禾以前就觉得林娃用饭小口,瞧着好看。
若不是眼下生火生得厉害,还总是弄自己一脸灰,她还真以为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来体验生计。
沈风禾啃得惬意,羊排炖得好,轻轻一扯就能撕下来,嚼着筋道又多汁,蜂蜜带来一丝丝甜意,越啃越有滋味。
她欣赏着林娃的吃相,随口问道:林娃,你休沐这几日去哪里玩耍了。
林娃啃羊排的动作顿了顿,我也去扫墓了。家里只有娘,祖母在我七岁时病逝,祖父和爹......也都不在了。
沈风禾听了,连忙道:对不起,我不知晓这些。
林娃却抬起头,冲她露出个浅浅的笑,没事。我出生起,就没见过祖父和爹。
沈风禾看着她,也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是,我爹活着,胜似死了......那你跟着你娘,过得很辛苦吧,怎么会来大理寺当厨役了?
林娃只低着头,未用羊排,一声不吭。
此刻,一道温润的声音自二人身后传来,好香的烤羊排。
少卿大人。
沈风禾转过头,恭敬道:饭堂里有古楼子,还有羊肉焖饭,这烤羊排没什么肉。
嗯。
陆瑾走近,之前递上去的折子下来了,晚些你要去惠济堂吗?有宫里的匠人会过去。
沈风禾点点头。
陆瑾稍稍看了林娃一眼,便转身踏进了饭堂。
今日晚食做得早,沈风禾下值也早,收拾了一会,牵着富贵,很快奔去了惠济堂。
最近她偶尔会去惠济堂瞧瞧穗穗她们,带些吃食,陪他们耍玩。
陆瑾带来的消息,陛下准奏,惠济堂与苗氏胭脂铺的房舍,都奉旨存立,不得挪作他用。且即刻让户曹造册登记,加盖印信存档。
惠济堂门口,有匠人手持刻刀,按着手中锦卷立碑镌文,为天后娘娘亲自所写——
长安商女苗氏惠,卒于上元二年。其业护孤,泽被稚童,诏赐旌表,以慰其灵。
惠济堂的孩子们都挤在门口看热闹,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起初他们还很错愕,盯着那石碑上的字,只认得几个,不大明白是什么意思。
穗穗并未将消息告诉他们。
可待匠人刻完最后一笔,穗穗便实在忍不住,哭出声来。
紧接着,哭声便像带了头似的,孩子们一个个红了眼眶,慢慢都明白了什么意思,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
惠娘母亲,已经很久很久......没来看他们了。
她不会丢下他们的,既是如此,那便是真的出事了。
沈风禾看着心疼,想要上前安慰,却见穗穗抹干眼泪,走到碑前,对着石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其他孩子见状,也跟着跪下去,咚咚地磕着头。
她今日还给他们带了一张古楼子,打算让分着吃。
但他们拿了古楼子,将它小心翼翼地摆在碑前,还有他们亲手做的,送给她的唇脂。
最后,学着祭拜先人的样子,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磕头。
他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陆瑾来接沈风禾时,已是薄暮时分,二人又陪着孩子们捉了半晌迷藏,哄他们。
待要告别,穗穗才领着一众孩子围上来,朝陆瑾作揖:多谢大官!
陆瑾眉峰微挑,你们怎知是我做的?
穗穗红着眼,笃定道:因为大官是好人,和我见过的其他大官不一样。
她顿了顿,忽又神神秘秘道:不过大官,你的性格怎会变,你之前明明总是趁着我们在玩,偷偷亲禾姐姐,与她玩闹,眼下的模样竟十分正经。
这话一出,陆瑾的目光倏然转向身侧的沈风禾,嗬,是这样啊。
沈风禾嘿嘿嘿地回笑三声。
回去的路上,陆瑾未说话。
沈风禾试图打破沉闷,真好,陆瑾郎君,你真是个大好人。
陆瑾走在一旁,噢,终于舍得叫我郎君了。在大理寺,你可是一口一个‘少卿大人’,真是恭敬。
沈风禾嘿嘿再笑,这不,白日里人多眼杂的,被大理寺同僚瞧见多不好。
陆瑾回:有什么不好?你是我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妻,是天后娘娘赐了婚书的,难不成还见不得人?不可以公布我们的关系吗?
沈风禾先是一愣。什么天后娘娘赐婚?
她不是来替嫁的吗。
但是她见陆瑾神情,便很快答:哎呀,等以后嘛。
以后是多久?
陆瑾目色沉沉,是等你在大理寺的厨役做得风生水起,成了三司第一厨娘?还是等我把大理寺的案牍都办完,升了卿?在嘉木村,你喊我郎君喊得多甜,他们都知晓。眼下回了长安,就又把我藏起来。我是见不得光的不成?
沈风禾咳嗽了两声,先忙事业,事业为主嘛。
嗯,哄骗情郎的沈小娘子。
沈风禾被陆瑾说得一噎,又想找话搪塞。
却听他忽然问道:林娃最近,有没有打听你我的事?
沈风禾摇摇头,那没有,她性子闷,平日里除了干活,话都少得很,你怎问这个?
陆瑾嗯了一声,并未作答,买些葡萄酒回去吧。
沈风禾想了想道:上次那个粟特商人,不是被你们抓起来问案了,眼下还关在大理寺狱,少说还要关两个月,这平康坊最近没有卖葡萄酒的。
陆瑾淡淡道:那便再买些鹿鞭酒。
......被你赶走了!
她看着陆瑾一本正经的模样,思索了一会,半晌才问:郎君,你是不是有欲瘾?我好像听过这样的病。
陆瑾转过头,更加一本正经了,可能是的。自从你嫁来后就这样了,阿禾,这可如何是好?
他的神情瞧着非常诚恳。
沈风禾诧异问:真的?
陆瑾点头:真的。
那这如何医治,可要紧吗?
定是要紧,此为病症。
陆瑾蹙蹙眉,极其一本正经,阿禾,你得帮帮我,你是好娘子。
沈风禾啊了一声,良久后,好,那这病要治多久?
看着治吧,可能得有些日子。
二人刚走到陆府门口,陆瑾便先几步上前。
他转过身,忽道:回来了?
沈风禾脚步一顿,你不是跟我一起回来的吗?
嗬。
陆珩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脸颊,笑嘻嘻的,脸这样红,一定跟陆瑾过得很开心吧?
沈风禾了然。
眼下他们交换,可以来去自如,没有任何表现了吗!
她小跑过去,拽了拽他的衣袖,说什么呢,打住打住,我怎敢冷落你。
我怎敢打住呢?
陆珩双臂抱得更紧了,反正你也不碰我,你也不愿意碰我。你嫌弃我,你就喜欢陆瑾那个慢慢悠悠的模样。
哪有的事!
沈风禾连忙反驳,不是因为陆瑾清明那日把自己折腾狠了,正养着身子吗?我这是心疼他,也心疼你啊。
二人一路进院子,陆珩一路反复念叨:我不管,我不开心,我很难受。
沈风禾伸手去揉他紧锁的眉头,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
陆珩将门反手一带: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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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释
陆瑾:反正和陆珩卿卿我我的,也不想把我公开
陆珩:反正和陆瑾嘻嘻哈哈的,也不想碰我一点
(古楼子是大羊肉饼,有点像披萨。留评掉小红包,我把自己写饿了', '了')
关于《大理寺少卿饲养日常》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大理寺少卿饲养日常》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