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禾点点头,闻得到的,小女自幼鼻子就好。这花香小女绝对没闻错......小女先前在宜春别院闻过,西明寺的寺院中也闻过。甚至,甚至在沈府的里,也曾隐隐约约闻到过。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狄寺丞,语气愈发肯定,还有......还有小女郎君的身上。
啊?!
孙评事听得狄寺丞一声惊呼,停了筷子往这边望,嘴里还叼着半段肥肠。
怎回事。
小女确定。
沈风禾认真点点头,他抱着小女的时候,那香气贴得近,小女闻得清清楚楚,绝不会错。
这、这样啊。
狄寺丞脸上竟难得露出几分窘迫,慌忙转开话题,最后一个就不用、不用详细说了。重点是这花香竟牵扯这么多地方......宜春别苑、沈府,还有陆少卿。那这花,这花到底是什么来历。
沈风禾眉头紧锁,小女不知晓这花的来历,但能肯定每次闻到这股香气,郎君就会变得很奇怪。
她虽不知他们频繁置换会有如何后果。但是上次回嘉木村,陆珩说他心疼。
他总是与她说玩笑话,每日都要说这里疼夫人亲,那里疼夫人抱的。
但是她记得他那时脸色不太好。
万一呢。
万一是他怕她担心,忍着不说呢。
这样换来换去,竟是毫无感觉吗。他们每次眉头都皱得这样紧,头还会疼呢。
如此想来,郎君会头疼,还有什么欲瘾症,眼下有个她怀疑的心疼......年纪轻轻,一身病症。
前儿她还做梦,梦见郎君腿一蹬就去了。
怎会做这般梦,虽、虽然梦里他是马上风去的......
沈风禾晃了晃脑袋。
必须让郎君平日里得好好养身子。
她轻咳了一声,狄寺丞,您知、知晓小女的郎君他......他有两个。
狄寺丞闻言,也跟着咳嗽了几声,嗯、嗯,本官知晓,本官知晓。
吃得可美了这不是。
他们本来是陆瑾郎君在白日,陆珩在夜里的。
沈风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眼神紧紧盯着狄寺丞,但是前阵子,他们就突然错乱了,白日里出现的反倒是陆珩。您说......会不会跟这个香气有关?小女记得清清楚楚,每次有这花香的时候,他们的切换就容易乱。
狄寺丞听了后吃惊回:竟有这般表现,你怎不早说......一体双魂本就见所未见,眼下竟是还会被香气影响?
他捻着胡须,目光转回那盆枯花,眉头皱皱,本官还以为这就是盆奇花异草而已,只想着研究它的来历,它竟有这样的能耐。得去唤本人来,亲自问问这花了。
沈风禾想了想,小女也只是怀疑而已,等下值了,先问问郎君他的想法。
这倒也是。
狄寺丞点点头,又犯了难,背着手在廊下踱了两步,可这要怎么问花的本人。
沈风禾眨眨眼,狄大人,您不可以直接问吗?这花到底是谁送您的?
狄寺丞凑到她身边,悄悄道:其实......这是明德书院花圃里的。
沈风禾大吃一惊。
狄大人,您怎偷人家......
狄寺丞轻咳一声,马上打断的话语,这般难听的话莫要说,什么‘偷’,这是物证,物证!
沈风禾嘀嘀咕咕道:明德书院的案子好像和这花没什么干系吧。
年轻人,不要纠结这些细枝末节。
狄寺丞含糊其辞地岔开话题,他摸了摸肚子,干笑道:那什么......沈娘子,那火爆肥肠,还有没有剩的?本官也想尝一些。
有的,小女这就去给您盛。
不必不必,本官亲自去。
狄寺丞脚步已经朝着饭堂的方向走,但很快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抬头,长长叹了口气,太子殿下薨了,想来最近长安城里,要有大事发生了。
春末夏初的黄昏来得晚,沈风禾和陆瑾二人回府时,夕阳还未下山。
陆瑾没去卧房,径直拐进了西侧的书房。
窗户半开着,晚风卷着院里的花香,拂动着案上摊开的卷宗。
他刚坐下翻了两页,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振翅声。一只灰羽信鸽落在窗台上,腿上缚着个小小的竹管。
陆瑾伸手将信鸽捉进来,取下竹管,抽出里头卷着的长纸条。
纸上的字迹遒劲利落,是明毅的手笔。
他快速扫完纸上的内容,随即,他捏着纸条走到烛台边,将纸卷凑到跳动的烛火上。
火苗舔舐着纸边,很快将字迹烧成焦黑的灰烬,落在烛盘里。
陆瑾垂眸望着那点渐渐熄灭的火星,忽一阵尖锐的疼意从眉心传来,再蔓延到头顶。很快,心口也闷痛阵阵,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呃......
他闷哼一声,唇瓣失了血色。
他踉跄着扶住桌沿,从袖中摸索出瓶子,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塞进嘴里。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头疼和心疼的感觉才渐渐褪去,呼吸也顺畅了些。
陆瑾靠在桌边,心下疑云密布。
怎回事。
这药是陆珩专门配的,按照他的药方子,说是能缓解双魂切换时的隐痛,他近感身子不适,心疼异常。
而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剧烈的痛感。
为何眼下连他也一并......近来身体愈发异样。
陆瑾正思忖着,书房的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郎君,我可以进来吗?
陆瑾抬眼,就见门已然被打开,沈风禾正猫着身子往里进。
他哑然失笑,你的脑袋都已经探进来半个了,还问我能不能进来?
沈风禾嘿嘿一乐,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个碗。碗里的牛乳酒还冒着热气,甜香四溢。
郎君,你喝牛乳醪糟圆子吗,我亲自做的,还加了些蜂蜜。
陆瑾看着她捧着碗凑过来的模样,挑了挑眉,无事献殷勤,说吧......又想要做什么?
他们眼下相处得很愉快。
有时他学学陆珩装模作样些,能换来她更好地贴近他。
受用得很。
沈风禾捧着碗凑到他跟前,嘻嘻一笑,郎君,我近来觉得你身子不好。
陆瑾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稳稳一托,她便坐在了他的膝头。
他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我的身子近来好不好,你自己不知晓吗?
沈风禾放下牛乳碗,拍开他作乱的手,一本正经道:我说的不是那方面的不好!是其他方面......比如说郎君会不会心疼,有什么心悸之症。
陆瑾揽着她腰肢的手一顿,但他很快敛去异样,淡声道:怎么会。
沈风禾眯起眼,狐疑道:你滞了一下。
陆瑾笑了一声,我滞了吗?
你就是滞了。
她凑近得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笃定得很,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方才愣神了。陆瑾啊陆瑾,我当下可了解你身上的每一寸了。
陆瑾被她端来的牛乳香裹着,眼下她温热的呼吸拂在颈侧,惹得他喉头微动。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阿禾,这是在干嘛,靠这么近是要我做些什么吗。
我在问你身体情况,你能不能一天到晚不要想这些东西!
沈风禾将自己的下巴从他的手中挣脱开,陆瑾你年纪轻轻的,身子怎么可以这样不好,身上有一堆病症。万一你以后撇下我与母亲去了,这可怎么办。
陆瑾失笑,无奈道:阿禾你在咒我吗,你郎君才二十岁,怎么就撇下你们去了。
我说的是万一。
噢——
陆瑾垂眸看她,啧啧回:别人家的娘子都偶尔去庙里祈祈福,还念叨自家郎君身子好。我这倒好,我家娘子天天盼着我去了。
不是的。
沈风禾连忙反驳,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梦里你一蹬腿就去了。
噢——
陆瑾又故作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别人家的娘子都偶尔梦见和自家郎君甜甜蜜蜜。我这倒好,你做梦梦见我一蹬腿去了。原来你是这样没有良心的娘子。
沈风禾气死了。
她在对牛弹琴吗,少卿大人学问高深,不能是牛吧。
她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急切道:你别在这儿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所以你告诉我,你到底会不会心疼?我眼下必须要清楚。
她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底满是笃定,我已经知晓了,我现在知道你和陆珩为什么会换。我敢确定,你身上的香味从何而来......就是狄大人手中的那盆花!
她倾身,几乎是贴着他的耳畔追问,你告诉我,你到底会不会心疼?
阿禾你别这般。
陆瑾忽然低低喘了一声,脸色白了几分,哑声道:我不行了。
沈风禾心里一紧,揪着他衣领的手立马松开,慌慌张张地去扶他的胳膊。
哪里哪里不行了?是不是又头疼心疼了?
是的是的,我那个病又犯了,实在是不行了。
哪个病,哪个病?
陆瑾指了指她裙摆的位置。
我这边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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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我已经气死了
陆瑾:阿禾在关心我
陆珩:夫人是在关心我
(继续掉红包', '包')
关于《大理寺少卿饲养日常》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大理寺少卿饲养日常》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