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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见山又咳嗽了几声，他拒绝了老道士的搀扶，双手撑地借力起身，朝老道士示意去书房详谈。到了书房，完全恢复状态的江见山亲自给老道士倒了一杯茶，淡淡道：王道长，我等你许久了。 老道士歉然一笑，俗世缠身，实在抱歉。你发来的信我已经仔细看完。你的记忆确实被扭曲模糊了。如果我猜想得不错的话，不直接关乎到你死因的记忆，只要你看到那段记忆的关键人或事便能记起。但致死的那段记忆还是得按照贫道之前说的方式才能恢复。 果不其然，江见山心想他重生初期完全没想到陈昭出轨的事。那时他的记忆就像是故意被人盖了一层布，关键的事要么模糊要么直接扭曲。但当他看到齐开和陈昭站在一起后，出轨的那段记忆突然就变得清晰起来，并且开始发了疯似地填满他整个脑子。 这点已经证实，但还有一个未解的点令他心中难安。 没有重生的人为什么会梦到前世的事？而且还是以他的视角梦到我所不知道的记忆。 老道士闻言面露难色，斟酌道：我查阅了许多书籍，思来想去只能用能量来解释。大概意思就是你恢复记忆时的情绪波动太大，能量激烈到影响到了这位与你前世纠缠最深的人。说起来，那个人就只梦到过一次吗？ 话音刚落，江见山猛地站起来。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问过陈昭梦到过几次。就连他知道的那次梦也是强行逼供出来的。失算了。 道长随我来。 江见山甫一打开主卧的门，便看到上身依旧赤裸的陈昭正满头大汗，双目紧闭地躺在床上发抖。他蹙眉回头看了老道士一眼，老道士则面色严峻地快步上前，如法炮制地双指点头念叨起来。 不要打我伴随着悲鸣，陈昭终于从梦魇中脱身。他双手抱着头，还没从梦中缓过来，看到了江见山的脸后又忍不住大叫起来。啊啊啊我说！我说！我说！ 到了这种地步，江见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面无表情地掐住陈昭的下巴，压低声音问道：梦到哪一步了？ 陈昭刚睁眼便看到在梦中虐待自己的罪魁祸首，一时惧怕得六神无主。根本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特别是现下还被掐了下巴，他完全只顾得颤栗和嘶喊求饶，江见山的话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齐开，求求你了不要打我了。是齐开，是他！话说完后，意识混乱的陈昭忽然停下了叫喊。他不敢置信地摸向自己的嘴，迟钝地露出了欢天喜地的笑容。 他好像可以说话了。 是齐开，我说了。你不可以再打我了。发觉自己可以说话后，陈昭连忙伸手讨好似地扯动江见山的衣摆。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珠，下巴也被人掐住，赤裸着上身，那不久前穿上的沾血乳钉就这样明晃晃地暴露在空中。若是只有江见山一人也罢，偏偏面前还有个年过七十的老人，怎么说按照陈昭的自尊心，也该羞耻得无地自容。 可事实上，这些陈昭都不管。他只一心一意地对着江见山卖乖：我一直想说的，可是一直张不开嘴巴。我不是故意这样的，我现在说了，不要再用木藤打我了好不好？说着说着又开始惶惶然哽咽起来。脆皮七七 江见山垂眸凝视着陈昭的举动，心想虽然陈昭仍神志不清，但从话中可以推测出应该是木藤逼问的那段记忆。这和他刚刚的回忆呼应上了。 但除了这次，是否还有更多？ 不过瞧对方这幅战战兢兢的模样，要是再疾言厉色地问下去，怕不是又要吓得当场哭闹起来。于是江见山便转而右手摩挲起陈昭的脸颊肉，放轻语气：嗯，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不会打你。 不打了。陈昭闻言松了一口气。任由对方在他脸上作乱，自己则用力点头，呆头呆脑地转述一遍江见山的话：嗯，只要我乖乖听话，江见山就不会打我！ 没脑子的蠢东西。 江见山左手掩住嘴角，清清嗓子接着问道：那我问你，除了你出轨和我打你，你还有没有做其他的梦？ 陈昭歪下头，把脸颊整个压在江见山的右手上，眼睛轱辘转了好几圈，看起来是真的很努力在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几分钟，他好像真的想到了什么，大声地说：我还梦到我死了，你抱着我的尸体哭。 江见山顿了下，而后奖赏般地摸了摸陈昭的头发。我知道了。说完他转头问老道士：如果现在让他睡会不会接着做梦？得到不会的答案后，江见山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陈昭身上，接着睡。 被如此温柔地对待，脑子还未完全清醒的陈昭胆怯地眨巴着眼睛，老老实实地盖着被子一动也不敢动。只是嘴巴还在不死心地嘟囔：我乖乖睡，你就不可以再打我了哦。 离开主卧回到书房后，江见山便一直低头沉默，神色也晦涩不明。 活了七十多年的老道士人精一个，什么事没见过。同性恋的这些弯弯绕绕顶多给他点世风日下的感慨。比起感慨，老道士现在更想拿到说好的酬金去修缮道观。 我既然已经恢复了全部记忆，为什么今天还会陷在里面出不来？如果我一直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已经记起的前世，那他是不是也会不断做着那些梦？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别做梦？钱不是问题。思虑许久，江见山哑着嗓子一次性将心中忌惮全部倾出。 老道士早已猜到江见山的意图，但他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