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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又能明确感知到他从未感受过的剧痛，甚至手足无力。

姜执月看着谢仪清澈的眼神，她就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鼻尖泛起酸意：你，你怎么这么傻？

我跳下去，他们抓不到我的，我会水啊我会水啊傻子。

你为什么要救我啊？！

姜执月的眼泪狠狠往下掉，她不明白，值得吗？

她值得谢仪这样做吗？

用命来救她？

谢仪看到爱慕的小仙女为他落泪，心中一阵刺痛，他与她始终是有缘无分。

他勉力一笑，本就消瘦的面容愈发苍白起来，仪不愿六小姐，玉体有损。算是仪之私心，请，请六小姐莫怪。

姜执月听不到耳边的刀剑拼杀声，只有眼前这个青年愈发虚弱的声音。

仪此举是为谢家恕罪，六小姐……不须，多……想。

谢仪拼尽最后一口气说话，看着不远处被姜提玉摁在地上挣扎的父亲，含泪闭上了眼。

谢仪？谢仪你别死啊，谢仪！

姜执月拼命想要捂住谢仪身上的伤口，想要替他止血，她用力掰开谢仪的嘴，把护心丸塞进谢仪的嘴里。

可谢仪吞不下去了。

姜执月几乎是崩溃地看着谢仪，她哀声祈求：谢仪，吞下去，吞下去……求求你，求求你吞下去。

她用尽了老神医教导过她的一切急救的法子，屈指顶在谢仪的下颌，轻抚他的脖子，想要利用他的生理反应让他吞下去。

没用。

不管她做什么动作，谢仪始终没有一点儿反应。

她飞快地抹了一把眼泪，从身上找出金疮药的小瓷瓶往谢仪的伤口上倒。

在她倒了一些之后，周边的刀剑声停止了。

她的手被人握住。

姜执月怔怔地抬头，看到一张熟悉又冷峻的脸，她的眼泪再次疯狂涌出。

陆青骁……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

姜执月哭着，努力挣脱他的手，指着谢仪：你救救他……

陆青骁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身血迹，泪眼模糊，他的心就像是被凌迟一样。

陆青骁半跪在姜执月身边，伸手探了谢仪的呼吸和脉搏，最后在姜执月期待的眼神下摇摇头。

姜执月怔然地看着已经没了呼吸的谢仪，心绪无比复杂。

而看到陆青骁摇头的谢稷终于在此刻爆发出一声绝望的喊声：仪儿——

谢稷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射向姜执月的那一箭居然成了自己小儿子的夺命符。

他……亲手，杀掉了自己心爱的小儿子？

谢稷始终不肯相信，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太监会是谢仪。

怎么会，怎么会是谢仪呢？

为什么会是谢仪呢！

赢朔看了姜提玉一眼，这会儿温燕真也罢，谢稷也罢，连带谢家的府兵和羽林卫都已经被云麾军以及匆忙赶来的虎贲营将士控制住。

谢稷一直挣扎着，想去看一眼距离自己数步之遥的谢仪。

放开他吧。

赢朔淡淡地说道。

姜提玉闻言，冷漠地收了手，快步往姜执月身边去。

谢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滚带爬地爬到了谢仪身边，看清了谢仪的脸，他当即喷出一口血来。

本就斑白的两鬓，居然在此刻乌发化白……

仪儿，仪儿……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爹爹啊……

仪儿！

谢稷痛苦地抱着谢仪的尸身哀嚎，行迹狼狈，模样可怜。

姜执月眼泪还没干，盯着谢稷，一字一句道：是你杀了谢仪。

你胡说！谢稷猛然抬头，像是一头暴怒的老狮子：我要杀的人明明是你！

陆青骁与姜提玉齐齐挡在了姜执月面前，就怕谢稷突然暴起伤人。

姜执月拨开兄长和恋人，站在谢稷面前，冷然道：你可知他对我说的第一句就是，这一箭就当是他为谢家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