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端着杯子,眨了眨眼。
到底是谁把你骗走了?安迪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姓甚名谁,报上名来!还有,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居然没有报备,太过分了!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点着沙发扶手:我们是什么关系?革命友谊!你居然瞒着我?瞒着我!你知道我今晚知道订婚的时候,我脑子里转了多少个念头吗?我一直以为是你自己买了戴着玩的,结果罗涵说是真的!是真的!你居然订婚了!
她整整控诉了五分钟,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中间只换了一口气。
沈梨端着杯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几次想插嘴都没找到机会。
罗涵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小声替沈梨解围:你怎么像是审犯人一样啊。
安迪的炮火瞬间调转方向,矛头直指罗涵:你,你知道后居然不告诉我?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罗涵往后缩了缩,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安迪狐疑地看了她两秒,确认她没有撒谎,才把火力收了回来,重新转向沈梨。
沈梨盘腿坐在沙发上,咂吧咂吧嘴里的酒味儿,慢吞吞地说:我不知道他要求婚,也没在一起多久,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安迪的表情,又补充道: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吧。
她说得模糊,安迪以为是她不认识的人,也就没有追问姓名,只是举起杯子,用下巴点了点沈梨:你先自罚一杯,下次带他见我们,再罚。
好。沈梨从善如流,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安迪还不满足,又凑过来问求婚的细节:怎么求的?在哪儿求的?有没有单膝下跪?有没有花?有没有戒指盒?
问题像子弹一样射过来。
沈梨不敢说是威尼斯,那太容易被猜到了。
她含糊地带过:出门旅游的时候,很意外,什么都没准备,就……突然求了。
哇——安迪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自己也身临其境。然后她的表情忽 然变得复杂起来,低下头,手指拨弄着杯子里的冰块,声音轻了下去。
我一直以为你是不婚主义者。她说。
沈梨点头:我也以为我是。
三个女人同时沉默了几秒。
杯子里的冰块在融化,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窗外的夜风吹过来,吹动了没拉严实的窗帘。
沈梨靠着沙发扶手,盯着杯子里的气泡发愣。她想到自己刚回京州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不是什么董事长秘书,只是一个活在钱万平阴影下的职场新人。她从来没有想过,后面的人生会如此翻天覆地。
安迪仰着头在想,她纵横情场这么多年,谈过的恋爱比沈梨加罗涵还多,却始终找不到那个让她愿意停下来的人。眼看着好姐妹要结婚了,替沈梨高兴是真的,为自己怅然也是真的。
罗涵就更不用说了。她和赵正龙那段孽缘,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拔不出来,也长不好。她蜷在毯子里,把脸埋进膝盖,没有说话。
三个人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腿叠着腿,头发散在一起。
聊到将近十二点,罗涵先撑不住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最后趴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安迪把毯子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盖到罗涵身上,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喊:去床上睡。
罗涵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被安迪半拖半抱地弄到了床上。她沾到枕头就睡着了,连姿势都没换一个。
沈梨起身:我回去睡了。
安迪给沈梨开了门,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去吧,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的光线昏黄而柔和,像一条流动的琥珀。
沈梨踩着拖鞋上楼,每一步都轻轻的,怕吵醒已经睡下的人。
五楼的走廊空无一人,她走到门口,抬手,刚敲了一下——
门开了。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了进来。
沈梨还没来得及出声,后背就抵上了门板。
门在她身后合上,锁舌落进门框,发出一声轻响。
袁泊尘的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门和他之间。
半个小时前我就给你发信息了。他说。
语气难得幽怨。
沈梨愣了一下,下意识去摸手机。屏幕上果然躺着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十一点二十三分。
她忘了看。
沈梨把手机塞回口袋,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等了很久的脸,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软绵绵地扑进他的怀里。
聊开心了嘛,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酒后的慵懒和撒娇,舍不得走。
袁泊尘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低的:喝酒这么开心?连我都要靠边站?
沈梨搂着他的脖子,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怀里摇摇晃晃地动了起来。
她先往左晃了一下,又往右晃了一下,身体软绵绵的,像一根被风吹动的柳枝。
袁泊尘被她带着,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节奏移动脚步。
没有音乐,没有节拍,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和拖鞋踩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
她往前进一步,他退一步。她靠在他胸口,他环着她的腰。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被月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在跳一支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音乐的华尔兹。
沈梨闭着眼睛,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手指穿过他后脑勺的头发,发丝柔软而蓬松,从指缝间滑过。
她的呼吸落在他的脖颈上,温热的,带着白桃和荔枝的甜香。
整天把我绑在你身边,她的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不像是抱怨,也不像是质问,倒像是撒娇,你不腻吗?
袁泊尘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她,她的脸蛋绯红,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大概只有把你吃进肚子里,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唇,我才会满足。
沈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稳定,有力,一下一下的,像一座不会倒的钟。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她问,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
此刻,月光透过纱窗洒落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窗外树影婆娑,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影子投在墙壁上,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袁泊尘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背,隔着衣服,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
他的声音很轻:你知道圣经里说,上帝从男人身上取了一根肋骨,造了女人。
沈梨在他怀里动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下颌和鼻梁的轮廓,他的表情很柔和,和别人看到的那个说一不二的董事长判若两人。
以前我觉得这只是一个比喻,他低头看她,目光里不是占有,不是霸道,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情感,后来遇到你,我才知道,原来人真的会缺一块东西,找不到的时候不觉得,找到了才发现,之前都是带着缺憾在活着。
沈梨愣住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不是情话,不是告白,只是他对自己内心的一个诚实的描述。
这才足够震撼。
她眨了一下眼睛,双手举高:那,你这么喜欢我的话——
他等着她的吩咐,一心一意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帮我洗脸好不好?我有点睁不开眼睛了。沈梨撒娇道。
袁泊尘轻笑,笑她没出息。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唇上,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水面上。
遵命,我的女王。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虔诚的、心甘情愿的温柔。
沈梨的眼睛笑弯成了月牙,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袁泊尘松开她,转身走进浴室。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传出来,哗啦哗啦的,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毛巾的温度刚刚好,带着水的柔软和棉布的质感,他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沈梨闭上了眼睛。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闭上眼睛,感受着温热的毛巾和温柔的手指。
水声停了。
他把毛巾洗好搭在架子上,走回来,站在她面前。
沈梨睁开眼睛,仰起头看他。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以后别拿戒指赌了。他说。
沈梨眨了眨眼:你不是故意输给我的吗?
我输得起,他的手指抚上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指腹摩挲着那一圈小小的钻石,但我看不得你把它摘下来。
沈梨嘴角上扬,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上轻轻啄了一下。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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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要开始念经了:收藏,收藏,收藏', '藏')
关于《登云之阶[职场]》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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