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顿住脚步,面色冰寒,他心中有万千的委屈愤恨,是,他便是庄子也要,旁人的畏惧也要,李照的那种宠幸他不要!他心底最真心的话便是如此!可是他不能说……对谁都不能说……便连对着自己也只能将最后那些给咽下去。 卿云斜过脸,冷冷道:说得好,以后我早晚喝一碗倒一碗,横竖也吃不垮这东宫。 长龄觉察到卿云似是有些不同寻常,又猜不出到底所为何事,卿云的心思,他是明白的,卿云想要的便是在东宫之中无限高的地位,东宫宦官之首也不够,最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今李照对卿云多加恩宠,卿云应当是很顺心才是,可为何长龄总觉着卿云心中似有不平? 长龄迟疑片刻,上前斟酌道:这几日你病了,我也没心思去庄子上,太子若没怪罪,咱们明日再去庄子上瞧一瞧? 卿云目光猛地扫来,一字一字道:别再同我提那庄子。 卿云转身入帘,这一回他没有扑到床上,而是慢慢一点点坐了下去,为什么?为什么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却仍满心悲凉,胸中愤懑?! 想到那夜在榻上受辱,卿云便浑身颤抖,他想将那事忘了,然而越是想忘,便越是难忘,那种事,他从前只在惠妃口中听过,他那时连连冷笑,不肯在惠妃面前露怯,如今自己亲历了,才知原比惠妃说得可怖百倍。 李照那么高,胸膛又那么宽,他压着他,他便如砧板上的鱼一般动弹不得,只能任他凌辱。 那夜李照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气息、触感……如同鬼魅一般纠缠着他,令他无法忘怀,一想起来便浑身颤抖。 卿云甚至觉着自己如今身上还残留着李照的味道,尽管他事后已洗涤过数次。 卿云想到自己在浴桶里拼命想将里头干涸的东西给弄出来,而不得不忍耻将自己的手指放进去…… 长龄在帘外听到一声闷响,他上前一步,却不敢越过帘子,忧心忡忡道:卿云,你到底怎么了? 里头闷响不断,长龄隔着帘子瞧见地上落下的被子,不由抬手抓住了帘子,却仍是不敢揭开。 卿云发脾气的时候,不喜欢别人看笑话。 长龄默默立着,等到帘子后头停了动静,才低声唤了声卿云的名字,卿云没回应,长龄转了过去,便见卿云头上的幞头掉了,乌发凌乱,神色木然,床上已是一片狼藉,全扔在了地上。 长龄慢慢上前,过去先捡了幞头,拍了拍上头的灰放到一旁案上,又将地上被子枕头一一拾起,也堆在一旁。 怎么了?长龄将声气放得极轻,有什么不顺心的,说与我听,便是实在过不去,又无处排遣,你便胡骂一顿,骂什么都没事,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若还是出不了那口气,你打我一顿也成,别这么自己闷着,长龄说着说着眼睛便红了,卿云,算我求你。 卿云静静听着,他垂着脸,哑声道:你怎么就那么贱。 长龄道:骂得好,再骂。 卿云如何还能骂得出口。 长龄、长龄……这世上唯一对他好的长龄…… 卿云竭力忍住落泪的冲动,淡淡道:也没什么,只是忽然心里发闷罢了,现下好多了。 长龄仔细观察卿云面上神色,弯腰在卿云床前蹲下,卿云,你若遇上了什么解不开的结,务必要告诉我,我便是帮不上你,给你出出气也是好的。 卿云抿了下唇,转过脸看向长龄,二人四目相对,眼圈竟都是红的。 好了,卿云脸上露出个笑容,都说了没什么,他深吸了口气,就是在宫里,有时候闷得慌,这几日又病了一场,也不知落下了多少事,心里有些烦。 长龄也莞尔微笑,知他一向掐尖要强,便安慰道:那不怕什么,你放心,东宫那些事务如今便是你说了算,旁人再想插手,也是不成的。 卿云两面嘴角上翘,倒是有些饿了。 我去膳房,给你要些吃的,你有什么想吃的? 清淡些便好。 长龄忙不迭地出去了。 卿云独自坐在床上,面色一点点又冷了下来。 是啊,如今东宫有谁敢越过他插手那些事? 云公公可在? 卿云听得外头声音,立即起身整理服饰头发,戴上幞头,快速走出屋内,面上扬起浅浅笑容,严大人怎么贵步移贱地,可是有要事?卿云神色一紧,道:难不成是旧殿修葺出了什么差池? 哪里哪里,少詹事面带微笑,云公公您多虑了,恰恰是您办事有功,殿下吩咐我将这庄子给您。 少詹事带了一叠公文过来,卿云如今认字也算不少,大致看了明白,是庄子上的一应契书。 李照不是随口玩笑,是真的立即派了人过来办事,偌大一座庄子,连地带院还有地界上的仆人佃户全都成了卿云的。 整整一个锦盒的契书,卿云拿在手中沉甸甸的,李照轻飘飘的那句给你忽然变得如此明确有分量,卿云方才那悲怆的心思便渐渐有些淡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以李照的性子,如此给了,便不会收回。 卿云面上露出个要笑不笑的扭曲神情,手掌抚了那锦盒表面,上头的花纹华丽而冰冷。 长龄回来时,卿云已恢复如常,笑语晏晏地说好香,长龄见他缓过了那阵劲,心下便松快不少,当下便放下食盒,一一介绍,说着这些吃食有多么名贵难得,来逗卿云高兴,卿云果然脸上又笑了起来。 待到夜里,长龄替卿云换了一床新的寝被和枕头,铺陈妥当,二人梳洗一番便各自上床。 卿云躺在芬芳柔软的床上,却是睁着眼无法入眠,他一闭眼就仿佛还躺在承恩殿,仍在李照身下辗转,手紧紧地攥了身上的寝被,卿云抬手,摸了枕边的锦盒,轻轻呼了口气,本朝对待内侍严苛至极,能得到这么一个庄子,怕是哪怕内侍省的内宦都难成,是本朝从未有过的先例,这才刚刚开始呢…… 卿云。 幽暗之中,卿云听得长龄呼唤,他侧过脸,隔了片刻,嗯了一声。 回了东宫,你开心吗? …… 卿云转过脸,望向漆黑的床顶,掌心下头便是被他抚了数遍的锦盒。 自然。 第62章 李照隔日下朝便召见了卿云。 都下去吧。 卿云一入殿,李照便收回了手,小太监连忙卷了湿帕子,一众太监垂手弯腰,背身退出殿内,卿云立在殿门口不动。 李照淡笑着看向卿云,也不催促,面上笑容与方才小太监们在时有些微妙异样,那种异样令卿云心下翻腾不已。 方才在来
关于《貂珰》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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