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的江容墨神色也难看了起来,仔细盯着那只攀在谢定夷背上的手,那修长的指骨和腕间的白玉镯是那样熟悉,轻易的就能和记忆力里的画面分毫不差地重叠。 是燎祭前夜被陛下抱进宫的那个人。 他有点后悔刚刚没仔细去看那个人的脸了,原本只以为是宫里某个想上位的侍从,没想到居然还是个阴魂不散的惯犯。 ———————————————— 近章宫内,谢定夷替沈淙脱了外衣放到床上,掀开衣袖再次看了看他的伤势。 肿得不是很厉害,应该没有大碍。 还痛吗? 沈淙轻轻摇头,说:不怎么痛了。 谢定夷自责道:是我没看好你。 其实马儿扬蹄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今天步月起身的幅度也不算太大,完全是因为沈淙是个新手,一时失察才掉了下来。 沈淙道:和陛下无关,是臣太过自满,以为步月温顺不会出事,才没有时时刻刻握紧缰绳。 谢定夷道:你若是害怕我就给你换匹马 别……沈淙忙道:这次是臣的问题,臣喜欢步月,不想换其它的马。 谢定夷道:那等你回家时我差人给你送去。 沈淙应了一声,似想开口谢恩,但话没说出口眉间又闪过一丝犹豫,道:臣怕照顾不好它……毕竟是陛下御赐之物,若是全交由仆从臣也不放心。 谢定夷说:那留在宫里,你想骑了再过来。 沈淙顿了顿,低声道:深宫禁地,非臣所想就能出入。 他说这话的时候敛着睫,脸色苍白的都有些可怜,谢定夷对着一个刚刚受伤的人也不好苛责,直接从腰间扯下了一枚玉令,道:你拿着它,以后就直接能从西偏门进来。 那玉令倒也不是什么令群臣号百官的罕物,只是谢定夷平日里随身带的,西偏门从里到外都是她的人,自然也能认得她的东西。 沈淙犹豫了一会儿才伸手接过,轻声道:多谢陛下。 今晚留这吧,我让医官将药方送来,你先喝一副,明日且再看看。 沈淙应是,正要说话,殿门口突然传来侍从的声音,道:陛下,江仪卿求见。 谢定夷问:什么事? 侍从道:仪卿殿下未曾告知。 谢定夷料想应该是刚刚在演武场看见沈淙摔倒的事,正要起身,袖子却被两根指节拉住了。 谢定夷回头看他,道: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沈淙的眼神垂向一边,但衣袖上的指节还是没松。 谢定夷好笑,又道:那我让他进来回话。 力道还是未松,攥得指尖都发白了。 那怎么办?谢定夷坐回去,说:总不能就这么让他走吧。 为什么不行? 他没说出口,但望过来的眼神却清晰地表达出了这个意思。 谢定夷弯唇,俯下身靠近他的脸,道:我发现你从江州回来变了很多,不仅气性更大了,还学会恃宠而骄了。 什么……恃宠而骄,他才没有。 沈淙有 点耳热,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有点过了,放开手别过身,然而就在谢定夷起身要走的时候,他又扶着手臂发出一声低呼。 谢定夷无奈地站住脚步,对着侍从道:让他先回吧。 嗯,平平淡淡的五个字,也没说晚点要去看他。 沈淙心里的焦躁终于因为这句话而缓和了一点,弯下脖颈将脸埋进了充满着谢定夷气息的锦被中。 晚间两人难得一起用了膳,这种不包含夜晚的相处总是让沈淙有着别样的期待,看着眼前的桌子被各式各样的菜填满,就好似他一直以来空荡漂浮的心也感觉到了一丝落在实处的充实感。 看沈淙吃饭其实是一件相当赏心悦目的事,毕竟顶着这样一张脸,就算他狼吞虎咽谢定夷也会夸他一句可爱,但他偏偏就是自小循规蹈矩长大的世家公子,对着那些她看着都累的礼仪早就烂熟于心,动筷舀汤时候悄无声息,就连吃菜也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 感觉到谢定夷时不时地把目光往自己这边送,沈淙回以了一个不解的眼神,道:陛下看着臣做什么? 谢定夷咬了一口汤饼,随口问:你平常都爱吃些什么? 沈淙道:臣不挑食。 谢定夷道:总有偏向的吧。 沈淙沉吟两息,最终坦诚道:比较爱吃甜的。 谢定夷拿汤饼挡了挡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说:知道了。 快入夏了,吃饭完天还没黑,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可以独处,沈淙一直在用余光追逐着谢定夷的身影,似乎是想知道她等会儿要去干什么,落在眼里颇有点眼巴巴的意味。 我去东殿批奏折,你一起过来? 沈淙有些迟疑,问:可以吗? 谢定夷笑着朝他抬抬手,说:来吧,我书架上有很多书,你应该会喜欢的。 第18章 谢定夷的书架上确实有许多世所罕见的典籍孤本,甚至还有很多古画和字帖,好几个卷轴都被随意的堆放在底层,沈淙随便抽了一个展开,发现是前朝名家蔡问樵所绘的松烟鹤影图,素绢刚展开,便见一只仙鹤引颈而翔,翅底生云,喙尖衔月。 沈淙拿着木轴,小心地将它铺在窗边的小榻上,随着画面舒展,便见一笔素翎破开了苍茫雪色,鹤足纤若游丝,垂露揽风,仿若遨游太虚,远峰隐现处,一羽独眠于虬松之下,尾翎浸着黛青,颈项微弯,苔石间题着两行褪金的小字,有道是:乘化以归尽,抱孤而守白。 最巧妙的是那朱砂印章所盖的位置正在鹤顶,乍一望去只以为是鹤顶丹砂,再细望才能看到问樵二字,隐隐可以感得画者愿同鹤影共游太虚之意。 这也是蔡问樵画作中最常见的藏名手法了,如今市面上的画很多都会用这种办法来鉴别真伪。 这边沈淙细细赏画,谢定夷也在专心致志地批着文书——先前敕阳关叛乱一事已被彻底平息,严文进也已就地处决,但吾丘寅的行踪断于昭平边境,大有可能进入西羌境内。 当年西羌势强,她攻下燕济和东宛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遣人去西羌和当时的皇帝淳于渊谈判,定下合盟,言明只要谢定夷在中梁一日,就不会主动犯西羌之境,同时还会在边境开互市,助商贸,让两国百姓安居乐业,为表诚意,还带去了很多有关于水利兴修和田地灌溉的书籍,以表中梁和西羌和平共处之心。 西羌国内大河不多,百姓多以游牧为生,和百年前的凤居草原有些许相像,兵力中也是骑兵较为强势,尤其不擅水战,而当时的皇帝淳于渊对燕济时不时的试探
关于《定夷》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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