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她还长,枝干半枯,偏偏每年初春还能开花,开的花极瘦极白,像是从雪里淬出来的骨,和她幼年所见已然大相径庭。 她伸手抚了抚粗粝的树身,抬眸望向前方高低错落的石塔林。 午后的天光从云缝间落下来,为那大小不一的塔尖镀上了一层灰光,风过时,柏树微响,吹塌了不远处被扫成一堆的枯叶,几片小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到谢定夷脚边。 身形枯瘦的僧人拿着笤帚,从两座石塔的夹缝中走了出来,洗得发白的僧袍像是布袋子一样套在他身上,在萧瑟的秋风中发出空荡的回响。 两厢对视间,谁也没有发出一言,僧人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继续低下头清扫落叶,笤帚唰得一声落下,带着沙响在石砖上轻轻拂过。 塔声斑驳,风雨刻下的纹路深浅不一,石缝里长出几从细小的青苔,颜色极深,像是旧梦里始终不肯消散的吉光片羽。 谢定夷始终冷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任何情绪,直到祭拜完毕的谢持找到了她,张口唤道:母皇。 还未等她应声,谢持便也看见了那僧人,瞪大眼睛,道:皇…… 那声称呼还没喊出口,她的手腕就被谢定夷用力摁住,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的手骨生生捏碎,谢持吃痛,咬着牙关畏惧地看着她。 好在她只失态了这一瞬,很快便又垂下了手,谢持不敢多言,用余光去扫那僧人,试图和他相视,可那人却像是没看见似的,至始至终都只专心干着手上的活计。 脚边的落叶被扫走了,荒烟蔓草之间,他拾阶而下,又缓缓消失在了错落的塔林之中。 扬起的灰尘在塔林的光束中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随着两方人的背道而去缓缓下沉,消失无踪。 ———————————————— 午饭是在膳堂用的素斋。 谢持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情景中回过神来,脸色苍白地坐在一边,半句话也没有,谢定夷用不大不小地声音道:不是早知道他在这吗?还一脸被吓到的样子做什么? 谢持低着头道:儿臣、儿臣只是很久没见……那位师父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倒是学聪明了,不再像刚刚那样脱口而出就是旧称,谢定夷没说什么,示意她拿起筷子,道:吃饭吧。 谢持应是,小心翼翼地去挟菜,全程都没敢再多说一句话。 饭毕,谢定夷准备午憩,便让谢持等人退出了禅房,过了好一会儿,宁荷回来禀告,道:太子殿下朝东殿去了。 ?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f?ū?????n????????????????o???则?为?山?寨?佔?点 谢定夷的神色没什么波澜,靠在躺椅上翻看着手中的经书,问道:那人见了吗? 宁荷道:一开始没见,但殿下强闯禅房,周围没人敢拦。 谢定夷又轻轻翻过一页,道:随她吧。 窗外落花飘落,掠过古朴的简舍,停驻在谢持脚边,她死死地望着站在门口不让她进屋的僧人,抿唇道:祖父,您忘了阿持了吗? 这一声祖父带着说不尽的委屈和心酸,但那人听在耳中,却依旧没什么反应,道:我不是你祖父。 谢持又上前一步,道:祖父,您这些年过得怎么样?阿持每日都在想您和祖母,想母亲,母皇她…… 你若还有点聪明劲,就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谢持闻言,闭上嘴怯怯地望了一眼远处等候的侍从,又收回视线可怜地望向他。 那人道:不用在我面前装出一副这么可怜的样子,需要信的不是我。 此话一出,谢持的神情极短暂地滞涩了一瞬,若非站在近处根本看不出她的反应,瞬息之后,她的眉间蹙的更紧,声音哀哀道:祖父……您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您真的不记得阿持了么…… 那人道:谁是你祖父,你祖父早就死透了,若是想找,去你祖母的陵寝里翻一翻,说不定还能挖出点骨头。 他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惊人的话语,语气平淡至极,没等谢持做出应有的反应,他又垂眼看着她,道:看来你早就知道了。 查到的东西还不少,他极轻地弯了弯嘴角,眼角眉梢那细微的走向和谢定夷惯常的神情极为相似,道:看样子宋家是把你当救命稻草了,怎么样?谋出自己的活路了吗? 他说的每个字都在谢持的意料之外,她几乎维持不住表情 ,只得抬手掩面,做出一副痛哭的样子,捂住嘴唇说:祖父,我得空定然替您去灵州看看虞氏的各位族亲,您不用担心。 那人轻轻呵了一声,听出了她话里话外的威胁,道:同你那个道貌岸然的母亲没什么差别,滚吧。 言罢,他直接后退了一步用力阖上门,将尚在流泪的谢持关在了门外。 远处的侍从很快注意到了这边的变故,两个最亲近的心腹率先走上了前来,道:殿下,咱们还是走罢,若是陛下知道了您私下来见……会不高兴的。 谢持弱弱地点了点头,转身往院外走,通红的眼眶和眼泪还未擦尽,就这么曝露在所有人眼下。 …… 午憩过后,帝驾回宫,谢定夷显然也清楚谢持刚刚在私底下去找那个人的事,但她一句也没提,上了马车后只安静地看书,手边的小几上堆着几本批完的奏折,被她随手拾掇到了一旁。 一直到马车驶出崤山的地界,两道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就从窗外穿了进来,是宁荷道:陛下,宁竹来了。 谢定夷用书撩起了一半车帘,看向窗外,问:什么事? 宁竹风尘仆仆,刚翻身下马就朝马车走来,附耳轻声道:陛下,晏仪卿遇刺了。 谢定夷眼神一顿,听她继续道:是中毒,现在人还在,但也是命悬一线的光景,明水殿的侍从来近章宫报的,臣没有声张,让风诉先去看了,东西是宁柏他们几个在查。 谢定夷道:知道了,你先回吧。 宁竹应了一声是,没有耽搁,翻身上马后就离开了,谢定夷放下窗帘,见谢持仍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一副不敢多听多问的样子。 一直到车队进入梁安的城门,谢定夷才吩咐道:今日是你母亲忌日,到城内之后你就回你父亲那里吧。 谢持忙低头,放下书微微起身,应道:是。 …… 正如宁竹说的那样,晏停已经命悬一线了,谢定夷一踏入内殿便看见他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唇色发绀,落在那张受了伤的脸上显得无比狰狞,令人不忍直视。 谢定夷看向立在一旁的风诉和宁柏,问:怎么样? 风诉先道:很显然是中毒,但不是近日下的,应该是积了许久才突然被
关于《定夷》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定夷》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