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红透了,不好意思去看周行云,也不好意思看自己的鞋,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望天。
这时正好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一只乌鸦,嘎嘎叫着从她头顶掠过。
蒋昕的嘴角不合时宜地咧了一下,正好用余光瞥到周行云的肩膀也在抖,显然是忍得辛苦,终于忍不住不轻不重地威胁了他一下:周行云,你不许笑了。
周行云抬起头来,眉宇间一派光风霁月的坦然。
我没有笑啊。
说着,他把自己的书包从背上卸下了,低头在深处翻找了一会儿,掏出一个类似笔袋的蓝色长方形软盒子。
他拉开拉链,蒋昕才发现里面的空间被几块布隔开来,像几个挨着的小房子。里面装的也不是铅笔、钢笔一类的文具,倒更像是个工具箱、百宝箱、急救箱。
一格里是零钱,一格里是创可贴和几板药,还有透明胶、双面胶,带着套子的小剪刀、便签纸等,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周行云用纤长的手指捏出那卷透明胶,在阳光下仔细而专注地辨认着痕迹,小心地抠开,扯出一长段,用剪刀剪断。
接下来,他又和她说了一句脚稍微抬起来一点,坚持住不要动,就握住她那只豁了口的鞋,轻轻把她的脚趾往后推了推,就用胶条在鞋的前脚掌处紧紧缠绕了一圈。
然后他又重复了七八次,直到将那卷胶条消耗殆尽,把鞋头包裹成一只大粽子,才将东西收拾好站了起来。
不好看,但是应该能暂时粘住。周行云说,你走两步试试看。
蒋昕试探性地走了两步,这一次,脚趾真的没有再滑出来,于是刚才的那点尴尬很快便被她抛在脑后。
她高兴地想跳两下——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却终究顾念着怕鞋再次崩开,还是强行把自己按在原地,规规矩矩地说了句:周行云,谢谢你呀。
周行云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没事。
他指了指路前方树木最蓊郁的地方,说:再坚持一会儿,快到了,就在前面往左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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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道的午后,浸泡在一派暖洋洋的静谧中。在这里,就连时光都比别的地方要流淌得慢一点儿。两侧梧桐树的枝桠在空中搭成高高的拱廊,一块块不规则的光斑从枝与叶的缝隙间水滴般漏下去,在低矮的青砖墙上安静地漂流。
周行云推开一道虚掩着的镂花铁门,门上的铜铃发出一道清越的响声。
这里原本是有些幽暗的,可门内的小院却别有洞天。
刚踏进去半只脚,蒋昕便闻到一股混杂的,别样的香气——不是花果的香甜,而是一种更清幽、神秘而安宁的香草气息。她往里一打眼,只见长条形像丝带一样的花坛里尽是绿色,没有一朵花。
可那绿色也是有层次的。有清幽的薄荷,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有优雅的迷迭香,细瘦的枝上是疏疏落落的灰绿色小针,和松树有些像,却远比松针更温墩。在花坛边沿匍匐蔓延着的是百里香,散发出一种温和的胡椒味,在花坛的一角还挤着一丛毛茸茸的鼠尾草和叶瓣肥嫩的九层塔。
咦?这是什么?从丝带状花坛的缺口处钻过去,蒋昕才发现原来在院子更深处还有一方小小的花圃,这里也不是很鲜艳,与院子的整体格调相协调,颜色却比方才的香草花坛要稍微丰富一些。蒋昕蹲下去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这里许多植物她都不认识,可落在鼻腔中的气味却又有些熟悉,朦胧,清苦,和周行云身上的味道有些像。
她不禁问道:周行云,你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吗?
周行云瞄了一眼,点点头,从容不迫地介绍道:这株是金银花,现在盛花期已经过去了,所以可能不太容易看出来。但是你看,这片叶子下面是不是藏着一对金色的小花?那边还有一对银色的。那边那个叶子宽宽的是藿香……
藿香正气水的藿香?
对。
蒋昕咧了咧嘴,有些不敢相信这样漂亮的植物竟然能被炼成那种邪恶的药汁。
她夏天训练时总是会喝很多水,唯恐中暑后被妈妈或者大黑熊逼着灌下藿香正气水——每次都能恶心得她抱着马桶哇哇狂吐。
看着她呲牙咧嘴的神情,周行云不自觉地笑了笑,继续介绍道:那个淡紫色的小花是益母草,那边那个和三叶草有点像,但是叶子更狭长的是半夏,它左边那株颜色更深些的是黄苓……
看着周行云如数家珍的样子,蒋昕忽然从记忆里又捞出点什么,这些事物很快便串在了一起。
蒋昕问道:周行云,我好像听程昱提过,你父亲也是医生,对吗?
周行云的目光温柔地越过院墙去,回答她:算是吧,我父亲是中医。我家医馆离这里不远的,就是要再靠边一点。如果今天有空,我们都可以路过那里。', '')
关于《第十二年生日快乐》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第十二年生日快乐》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