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南原冷笑道,只说我瞒你,朝中上下哪件事没有提前告诉过皇上?大事不瞒,小事难免缺漏,皇上这样的时刻何必问这些? 我只是怕……回不…… 我不会让你回不去。冠南原将手中布条绑在他伤口处,转身离开,李束远忙道:你去做什么? 找人来救你,冠南原凉凉地笑了笑,说话间,手还轻轻地摇晃着,又一回头,还有我。 李束远为之一笑,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在眼前的南原身上,像看到了什么旷别已久的存在。 冠南原没有离开多远,而是到山坳的边缘处,从怀中掏出那枚玉哨,此时,他轻轻摩挲着,接着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 哨声轻扬,原本并不尖锐的声音,却因丛林寂静无声而被衬得响亮。 不知传了多远,冠南原心中谈不上紧张还是不紧张,他有把握,丹蓝会比刺客来得更快,况且……那些人虽出手狠辣,但不是冲着立即夺他性命而来,他不由讥笑,纵然夺了林家那么多东西,可还是没有林家是胆识魄力,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又算得了什么? 果然,哨声响过不过半刻功夫,几个身影终于寻到了这里,他们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又以丹蓝伤得最严重,看到冠南原无事,丹蓝几乎要落泪道:千岁,你没事……是属下失职。 冠南原冷笑道:无妨,六部的钉子都拔了,就差东厂和锦衣卫里了,这一回他们动这样深的关系,反而是成就了你,我们先回去。 另外锦衣卫便问:千岁,皇上与你在一起么? 冠南原点头:他受了伤,我们兵分两路,你们先发烟雾弹。 丹蓝很敏锐地注意到冠南原唇边的血迹,道:千岁,你也受伤了、是中毒? 冠南原淡淡道:不是我的血。 丹蓝才发现那些血迹是沾染的,而这样的存在,大概只有吸出毒素……至于为谁,丹蓝看向冠南原,大概只有那位了……丹蓝忽然沉默。 冠南原随即转身:皇上受伤了,我们兵分两路。 李束远和冠南原一起离开时,丹蓝将他们护送到山坳出口,接着在岔路口道:千岁,这几支人会护送你们回到大营,属下去查探那群刺客。 冠南原抬手:先前追杀我们的呢? 已全杀了,只是他们不止一批人,属下来之前,发现有新的一群人黑衣人在林中搜寻——属下暗地里绕开了他们。 不必都杀了,顺藤摸瓜。冠南原乜了眼身后的林子,黑幽幽地,不还回去点什么,怎么对得起赵家一片心意? 说罢,他低着头,露出一个凉薄的笑来,和风一样灌着溜进人的衣领,冷飕飕地。 丹蓝立即会意:属下明白。 你过来。冠南原又道。 丹蓝无声地扫过靠在千岁身上的皇上,挪步到他跟前。 冠南原狭长的眼微眯,附耳与丹蓝说了什么。丹蓝脸上稍一变化,道:千岁放心,属下知道如何做。 冠南原挥挥手。 丹蓝带来的人分为两批,当冠南原二人被护送回到营帐时,何小圆以头抢地,险些哭了出来:皇上,千岁,你们——话被咽回喉咙,冠南原身上结着霜气,李束远勉强有点精神,但身上血迹斑斑,十分虚弱的样子,太医忙上前查看二人伤势,李束远半睁着眼,道:千岁方才为朕吸了毒血,快看他有没有事。 冠南原竟未阻止,太医把过脉,道:千岁虽吸了毒血,但口中无伤口,所及时吐出,所食甚少,对身体影响不大,只要服过一副解毒汤剂即可。 冠南原收回手:快给皇上看。 李束远不仅中了毒,还受了伤,但也正因冠南原将毒血放出,除了损耗过大,上药开方,天将破晓。 李束远的伤口被包扎好时,灯烛照帐,一个伏身入睡的影子投在昏黄的帐幕上,李束远的伤口沾了药,还有些疼,只是心中却一片宁静。 他屏退左右,悄然坐在冠南原身边,静静看他支着头睡着的模样,东方露白,破晓旭日恰停在他身后,一夜未眠,李束远眉间堵塞困乏,两眼竟有些花,光晕迷转,他眼中笑意同样晕开,晕成一副令人神往的图画—— 画中的主人公是少年时的林芝树。 少年意气相投,策马盛京街头,好友携来同游,共赴长林猎狩。 江南多才子,可林芝树是才子中的才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君子六艺莫不冠冕,声冠南原,亦名震北乡。 可……李束远垂眼,那只是林芝树的当年。 而当年,再没有当年,他也不肯再谈当年。冠南原其人,是没有过去,不知将来的,忆起往昔这段话,李束远心口一疼,那些记忆里的东西,都做了画,然而今日,那副画好像动了起来,骑马的人一身少年侠气,意气风发,画里的人走出来了,走到漫着血腥味的山林,挡过明枪暗箭,来到他们去过的山坳。 他抬起手,画里的人走出来,或许从来没有成为已经死了的……再没有生机的画,为他,画里的人早就是会动的,此刻飞入眼前人的身体中—— 他们有什么分别?他们从没有分别。 李束远低声笑着,眼中,却含了泪,只是这笑与泪都是无声的,怕惊扰的从画中跑出来的人,而他一直以来飘摇不得安定的心,或许在今晚,或许更早些,应该落地了。 同样地,也不怕感染风寒,李束远陪着冠南原坐在那儿,一样睡着了。 他失血过多,睡着时的嘴唇干起了一层细小的白屑,人却早已坠入了一场美梦之中。 营帐封得严实,只是身在野外,即便里面还有暖炉,也是冷的,这时,冠南原竟睁开眼,眼中只有一片疲劳的血丝,却没有任何睡意,他的心就在这样的冷里,同样地,一寸寸地,凉了…… 他默默看着李束远,摸了摸自己的手,那是白日里缰绳与箭弓勒出的血痕——怎么会有血痕?纵然骑艺不忘,可他的身体,他的手,他金尊玉贵的三年……也早已忘了,连那些曾经骑射带来的茧,早已消了。 他猛地一惊,将羊皮褥子搭在李束远身上,自己沉浸在寒冷中,他怎么敢想曾经? 若想曾经,也不该想那个曾经,那又算个什么回忆?只这样一想,冠南原浑身一寒,往帐外去了。 天才亮,营帐外一片灰白的天,天底下一片霜白的地,地上立着幅青白的衣裳,衣裳里的人原本半合着眼,显然很有些倦意,见霜白地帐下走出个雪影般的人,眼前一亮,低声喊:千岁—— 冠南原眼皮一抬:冯大人,你怎么在这儿。 冯易庭无声又关切地打量了他一番,道:千岁无事,下官
关于《第一杀》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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