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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苏明安翻了过去。

陈宇航连忙跟上，他们径直往外跑，一直跑到马路尽头，却发现只有空白。

苏明安拉起陈宇航，双腿弯曲，跳——

汪哥你——啊啊啊啊啊——！陈宇航被风声包围，下坠的失重感让他瞬间瞪大眼睛。

狂风吹起苏明安的黑发，他眯着眼睛往下看，透过云雾看到罗瓦莎的轮廓——果然，明溪校园是漂浮在罗瓦莎上的。

他们正好经过了一片上升气流，在风流操控和空间位移下，苏明安拽着陈宇航跌跌撞撞落了地。

陈宇航揉了揉眼睛，被罗瓦莎的景象惊呆了——日月同天，天空甚至有龙。

我的妈呀，这是给我干哪来的，这还是明溪吗？陈宇航傻眼了。

罗瓦莎范围广阔。有海底的亚特兰蒂斯，有巨龙与勇者的中世纪国度，也有废土风格的城市，像是一块块拼接起来的大杂烩蛋糕。稍微走一走就感觉自己像跨越了好几个时代。

苏明安不知道自己这随便一跳，跳到哪去了，貌似是战争地界。

这时，废墟后走来一个大兵，似乎在巡查，他看到了苏明安和陈宇航，迟疑了一会，手里的防爆盾一垂，拿起对讲机：

报告长官，我发现了两个学生。

对讲机传来粗野的回音：卡萨尔国天天打仗，难民四处流亡，附近怎么可能有学生？赶紧就地格杀！

是！那大兵看着苏明安与陈宇航的青涩模样，眉头紧蹙。他不觉得这两个人是敌人，但军令如山。

眼看着大兵举起了枪，陈宇航立刻挡在苏明安面前：汪哥！我知道了！我在做梦！对吧，不然我不会看到这么魔幻的场景，我晚上还要写数学卷子呢……

尽管嘴巴都害怕得打颤，他却没有退开。

苏明安示意他一起往居民楼跑。

哒哒哒——

开枪声在背后响起，但没有打中。

窜入居民楼，苏明安回头，那个大兵没有追来，而是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了。

大哥，他好像没有要杀我们……陈宇航说。

也许他也有孩子。苏明安说。毕竟他和陈宇航看上去真的和战争完全不沾边，像是出来找食物的学生。

战场上放走我们，这是人性未泯，还是不听军令？陈宇航跟着苏明安上楼。楼道转角处他又往下看了一眼，那个大兵也正好在向上看。

两双漆黑的眼睛对视了片刻，陈宇航清晰地看见大兵脸上的皱纹与泛黄的皮肤，几块青黑色的斑块横跨在脖颈。大兵摸了摸枪支，移开了视线。

他不会说，他的孩子就是因为被误认为是间谍而死。

……我不知道。苏明安向上走。

经历了废墟世界的战争，他已经无法对这种问题给出一个答案。对于掌权人而言，发起战争是必要的进程，而对于在战争中流离失所的人，他们确实有痛恨掌权人的理由。

二人在居民楼向上走。

大哥，你往哪走啊？这个居民楼有什么特别的？看起来都快塌了……陈宇航紧跟着。

你跟着我。苏明安看见了六楼的线索洞悉红圈，这座普普通通的居民楼居然有线索。

这时，他们忽然听到一声巨响，像有什么东西在不远处爆炸了。

轰——！！

尘埃飞溅，砂石狂舞，在陈宇航的咳嗽中，苏明安在楼道向外看去——

被分割成数道孔洞的石墙外，阳光在烟尘之间若隐若现，晨雾般的光辉在丁达尔效应中萦绕，折射出冷凝的硝烟味。他望见远方的建筑物如麦子般倒下，吞没了那位返程的大兵。

大兵甚至没有跑出几步，就被轰炸吞没。颓倾的砖石下，只剩下血迹与一只焦黑色的手。

陈宇航望着这一幕，看着——金黄色的光辉在空气中调皮地打着转，远方的朝阳将将升起，房屋尽染晨光，像胶质，又像薄雾，像一颗颗银亮色的小精灵在笑着，透过分隔的细小孔洞朝他扑来。

……这是梦，对吗？

沉默着，他说。

他用一种祈求的目光看着苏明安。

苏明安的脚步停驻了片刻，他望着与他年龄相仿的陈宇航。他已经见惯了死亡，也见惯了战争。但这种事对于一个十八九岁的学生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也许我不该把你带出来？

不……不。陈宇航清醒了不少，他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脏：至少你让我看到了真相，汪哥。我第一次感到我是真的在活着的。而不是一台每天刷进度的学习机器。

那就走吧。苏明安继续向上。

二人来到了六楼，家家户户房门紧闭，大多数人已经离开了，唯有少数人还留在家中避难。

苏明安还没敲门，门就自己开了，里面探出一个头发微白的中年女人，飞快把他和陈宇航拉了进去：

快！快进来！别在外面！那群强行征兵的家伙，已经跑到这来了吗？你们躲到小阁楼去，我来应对他们……他们就在楼下了吗？

看来，女人认为他们是附近的年轻人，为了躲避征兵走投无路。敢在这种时期出手相助，她确实很善良。

正巧，楼下走来了一队大兵，他们来探查刚才那个大兵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