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不怕我?同霞只觉稀奇,拿起盒中一支翠玉凤簪,过眼便知品质寻常,但想必已是那孩子最好的东西了,但她,倒是像我。一笑,将玉簪交给稚柳:我要戴上。
她头上早已戴上一顶缀满珠玉的花冠,似乎再无处簪戴,也不必区区素玉簪来共襄盛举,但稚柳目光缓寻,仍于她冠后髻尾处替她插戴了上去。
稚柳比任何人都明白她话中之意:五公主像长公主,但从今后,长公主便与她再无相像之处了。
这是同霞晋封以来,第一回 听稚柳如此称她,淡淡一笑,与她四目同时转向铜镜中,是。
有司仪女官自殿外进来,报道吉时已至,恭请长公主出降。同霞于是起身,再一次望向镜中,锦裳如霞,珠冠辉耀,那张嵌于其中的面容,反倒成了可有可无的点缀。
十五岁的安喜长公主昂首走向殿外,腰间悬垂的佩绶随她的步伐发出铿锵之声。玉庭银榜下,雕轩丹殿间,她矜持的威仪,优雅的礼度,终将那些不齿之声一时泯绝。
满殿华冠,一日绮宴,都不曾在她的心上。
*
云归碧海,微月高悬,此时合欢宫内早已人声悄然,唯是红烛高照,玉人相对。虽非初见,但彼此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布满了端量。
你在想什么?终是同霞心中未忍,展颜一笑,看向他肩上垂落的一束青丝,才因结发之礼而被剪去了一截,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就没有要同我说的?
她两颊天生一对笑涡,微微动唇便清晰可见,今天却在其上贴了金钿,虽荧荧生光,却十分多余。
臣是在想,公主原来是什么样子呢?他将身挪近,直至抬手可以触及她的脸,然后摘下了那两枚钿花。
同霞不由一愣,疑心他话中有话,心底却先涌出一阵慌张,什么意思?我原来就是这样。
齐光一笑,将花钿摊在掌中向她呈去:臣原先见公主时,可没有这个。
原来是指她
的妆饰,可大婚之日难不成还素面朝天的?还是话中有话!同霞不禁道:你是嫌我貌丑,不配妆金饰玉?
臣……齐光无奈一噎,攒起眉头,将花钿放在一旁案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自公主私访臣宅,也有两月。两月未见,公主都做了什么?又有无想要对臣说的?
这想必才是他真正想说的,却先拿花钿托词,同霞感到戏弄,语带羞恼道:大婚礼仪繁琐,皇后安排了许多章程,我除了日日受教,还能做什么?礼部却没遣人教你么?
齐光颇认真地点头:教了,但他们只教了宫规礼法,却没有教臣——公主的心事。又道:公主也说与臣已是夫妻,那臣想知道公主心中……
他越发放慢吐字,似刻意吊人胃口,而她也果然不堪挑动,放声打断道:高齐光,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气得杏目圆睁,横起的两道疏眉也顿似加了重墨,但却是缀在那样一张青春烂漫的面孔上,施朱点绛既徒然累赘,威严嗔怒也实不般配。齐光细细看来,只觉无限可爱,皱眉忍笑,道:
臣知错,可臣是真的想要明白公主的心,才可在今后余生,与公主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
同霞恼怒的面容尚不及松弛,又被他这诚挚的样子所惊,想起他们先前总共见过四次,但哪怕是第四次,他也没有这般主动——她只能想到这个词。
我对你,也是当真了的。她无意深究他奇怪的变化,只似泄气地一叹,你说吧,想知道什么?
齐光正了正身子,终于道:若无臣出现,公主原本属意的是高二公子么?是因为高家不可能再指婚一位公主,公主才看上臣的?公主心中之人到底是谁?
一连三问,说得毫无停顿,但同霞竟并不惊讶,她一时之感只是惶然:高惑找了你?!因为高家不能两娶公主的言论,正是她最后一次见高惑时说过的。
他竟是摇头:是臣亲眼看到,亲耳听到。
原来就是她私访他的那日,他虽嘴上不言,却在她走后默默护送,一直目送她踏入宫门。而他离开时,因想回避相熟的同僚,正好便择了东南角门穿行。
一种沉重的无力感席卷了同霞的四肢百骸:他早就做好了裹胁她的准备,而她也早就不知觉地输了一回——她的重重调度,般般心计,竟已有两次失算于他。
滑稽,可还远不至于让她认输。
我的心中只有驸马。她扬起面庞,笑着说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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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更明天~
真的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关于《动繁京》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动繁京》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