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霞没有料到,吃了一惊,我……咬唇结舌,倒也不知如何应对,我不会扎。
她努着嘴,满脸仍写着委屈二字,胡乱系起的衣带似成了死结,半边肩膀却还露在外头。齐光缓缓舒了口气,心中愈觉犯下大错,却不再慌乱,放了针袋,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同霞无数次听过他的心跳,有时沉稳,有时飞快,而此刻又是一种时高时低的紊乱节奏,如疏雨敲窗,如碎珠弹地。你在想什么?你的心为什么这么乱?
齐光却一笑,紧了紧环住她身躯的手臂:我在想,我是不是总让你不开怀。
他语含深意,却又表达得浅薄,不知是要让人反问,还是仅仅认同便可,同霞捉摸不定,只道:那你叫她们下次别来了。
齐光半晌没有再言,同霞疑惑抬头,竟见他鼻梁两侧正垂下两道直直的泪痕,你哭什么?我不怪你了,也没有扎你。她无措地倒吸气,想为他擦拭,又被他一把按下手。
怎么了?她继续反问。
泪水挂至他的下颌,一滴一滴打湿了绿色的官服衣襟,这代表低级官吏的服色,亦是昭示青春正茂的服色,变得一层惨绿;泪水浸没的面庞仍眉目如刻,清晰动人。楚楚儿郎,原来就是这样。
他终于开口:你选我做驸马,是委屈你了,我只是太过愧疚。
这或许是他的一念心意,但绝不是此刻的实话。他不愿意说,她也不想再求解。
这个就放在你这里,下次我再惹你不快,你就扎我。他侧身拭去泪水,却仍未忘记针袋,终究交到她手里。
同霞没再拒绝,望了片时,转身压到了枕下,这可是你说的,我不是阿黛姐姐,不懂医术,若是扎坏了你,可不负责。
齐光不意她点到高黛,但极短的停顿后仍坦然点头:只要你高兴。
同霞微微一笑,倚回他身上,轻抚他尚且潮湿的衣襟,缓缓又道:你告假多日,才去几天又半途早退,弘文馆就闲得这样?眼看岁考将至,你就不怕考绩不佳,又贬你出京去?
齐光笑道:他们不敢治驸马的罪,我也可说是在王府授课,他们也不敢去问许王。
虽是取笑的戏语,同霞却忽然有所启发,对了,说到七郎,他怕我病中无聊,总会与我说些新鲜事。昨日还特意遣人告诉我,你的座师,也是我们的主婚人裴尚书新授了同平章事。我想,你该去登门恭贺,也算我一份心意。
齐光早已敛笑,扶起她双肩,问道:许王怎会说这些?
他看似好奇,实则狐疑,同霞一偏头,只圆着眼睛反问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抿了抿唇又道:
宣麻拜相的大事,上一回还是陛下即位,在第一次大朝上拜高琰为中书令呢。别的宰相也没有这样当廷任命的排场。况且裴尚书也与你我有些渊源,我还以为你回来也会说起,倒没有。
齐光自然早已知晓,可同霞这般说法,却也同他早退的借口一般,不可求证。
我位在六品,每月只朔望两日才可朝参,昨日是初九,我也是到馆中后才听闻。陛下用人的大事,我也无可置喙。他这样解释道。
皇帝对他们夫妻的恩宠,多在财货之赏,对比其他驸马的官爵,高齐光倒算垫底。这大约是有高家的缘故,也或许还因为他是第一个进士出身的驸马,与那些勋贵子弟有所区别。
思及此,同霞又道:裴昂与你出身相似,二十五岁时才是九品,如今不也拜相了?你还有高琰的提携,怎么忽然妄自菲薄起来了?
齐光眼中一顿,旋即化为羞惭一笑:我哪有?
同霞却要究根问底:那你要不要去道贺?高琰不会连这个胸怀都没有的,你别怕。
她若只为顾念主婚的人情,不必接连提起高琰,亦不至到今日才想起与裴昂的渊源;可若说她别怀心意,又能是什么?
她连自己被御史弹劾的事都毫不关心,连自小唯一亲近的许王,也能在婚后刻意避嫌。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干涉朝事的公主,一切像是约定俗成的、公主必备的仪仗与威势,她都不屑一顾。
她让人找不到一丝破绽。
嗯,我该去的。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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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更12.6~
关于《动繁京》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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