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霞撇撇嘴,抽回手抱在胸前,倨傲道:上次陛下口谕叫你抄书, 都几个月了,你可动笔了?陛下还叫你抄完了送去给他瞧,你打算拿白纸去交差么?
元渡果然不曾放在心上,皱了皱眉,反将她抱紧,哀求道:一个字还没动,白纸是不敢交的。若陛下真问起来,求公主救臣一命——否则,就没有人陪公主去垒雪人了。
同霞被他哄得好笑,又觉他实在可恶,握拳啐道:你快走吧!已告了两日私假,旁人不敢说你仗势,传到陛下耳中,难道不是坏了我的名声?
元渡一脸受用不尽的神情,又与她赖了片时方不舍松手,嘱咐道:我去了,你再歇歇。缓缓贴近她耳畔,又低声道:你身上还没好,今天就不要下来了。
同霞只觉耳边心上同时一热,瞥了他一眼,到底点了点头。见他终于起身去拿腰带,心念一动,还是下榻跟到他身后,按住了他系带的双手,我来
吧。
元渡一时便想抱她回去,感觉到她双臂环入自己腰间,身躯又微微一颤,转过身轻叹道:才说了就不听话?
同霞含笑不语,从容为他攀好银带扣才抬起眼睛,上下打量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两年,没有一丝变化。
元渡明白她是指他们相识以来,便也朝铜镜中看了看自己,是,我还是一个六品小吏。又将目光移向她,你倒是长高了些。
同霞一笑,推着他向外去,我还有得长呢!你长不长得,却还难说——你再不走,一味荒疏职事,一辈子也不过是个小吏!
元渡被她逗笑,由她推到门下,方顶住她一双手,将她又送回了几步,你不仅长高了,还变得更好看了。
他竟然还有戏言,同霞再要回击,却已见他溜出门外,只好倚在隔屏前摇了摇头。待要转回内室,不及迈脚,忽见稚柳匆匆进来,看见她就说道:
公主,高二公子求见。妾已就近将他引到后园重阁上,没有人瞧见。
*
同霞才从南英山回来,高惑便来了,足可想见他这几日都在等候。于是,同霞前去相见的心情变得几分复杂,一路寒风迎面,登上重阁,反而发了一身汗。
高惑一直立在坐榻前,见她进来,随即撩袍下跪,臣见过长公主。
他举动态度与上回大相径庭,同霞不觉吸气一顿,抬手拂去额上细汗,方唤他起来,问道:如何?
高惑缓缓抬起头,却是反问:公主为高齐光苦心周旋,他自己知道么?
同霞微微皱眉,不解道:他知不知道并非要紧,你父亲已多日没有叫他相见,长久下去,他也会起疑的。
那他便是一无所知了。高惑无奈一笑,臣还是多此一问了。
同霞略不耐烦,催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或者是你父亲到底还想做什么?
高惑直直看她,回道:臣的父亲既不愿就此相安,也不敢与公主鱼死网破——他告诉臣,高氏其实早已今非昔比,禁不得大风波。他对高齐光失察已久,宁可错杀,也必欲除去此人。
这话似乎前后矛盾,但同霞却很平静,微带笑意道:你父亲原来也有这样的觉悟,只不过,他没叫你这样传话吧?
高惑面色沉下,眼中变得一片肃穆:父亲给了臣毒药,让臣接近高齐光,伺机投毒。一待成事,父亲便会去陛下面前告发他,说他是冒用进士身份,已畏罪自杀。如此公主便无机会反制,父亲的罪责也止于识人不清。或者还会牵连裴相公,毕竟当年是他知贡举,让高齐光登科。更重要的是,此事关乎皇家体面,陛下为了公主的名节,也不会张扬深究。
既能消除隐患,又能自保,还可以给朝堂对峙的敌人一记重击,如此谋划,同霞听来竟有些想拊掌称赞,叹道:
你父亲意思是叫你要以家族前途为重,可他怎么想不到,他对你这个亲儿子才是真正的失察?向他出伸手,又道:
这次是什么毒?给我见识见识。
高惑摇头:就是蟾酥粉,臣没有带来。此物每日少量使用,可令人梦中猝死,但一瓶之量化入茶水汤羹,便可叫人速死。
同霞尚不知这等用法,心间一抖,深深咬唇,半晌方道:他要你今天就成事么?
高惑无力一笑:此事重大,父亲也许了臣几日思量。但正如公主所说,此间不可长久拖延,高齐光会起疑,父亲也会起疑——所以臣想到了一个可以两全的办法。
什么?!同霞又觉浑身激出了一层冷汗,身躯晃动,暗暗将手撑在了一旁案上。
关于《动繁京》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动繁京》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