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柳摇头道:公主昨日去山中游逛,不想到了晚上就发热起来。又不知被什么虫子叮了,腿上起了一片红疹,奇痒难耐。妾应季本也备了薄荷膏子,涂上却只能止痒一时。因此公主一夜浅眠,妾还正要去请医人呢。
说话间已来至同霞房外,稚柳自然先去通传,片刻后才将人请入其中。胡遂心中已有了些底,止步内室帘帐外行了礼,只先指点随行女医前去看诊。
同霞也不知自己是何缘故,昨日从城中返回便渐成此状。目下虽然醒着,也提不起力气,就半卧着任由女医摸脉查体。等她们告退出去,这才问道:
是德妃娘娘叫医官来看我的?
胡遂正听女医描述,一顿答道:回长公主,臣此来正是德妃娘娘向陛下请旨,但娘娘说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连日事情不过是按部就班到来,同霞不觉意外,作微微一叹道:那陛下……可还有什么旨意?
胡遂道:臣未得陛下召见。
同霞无声一笑,不再说话。听胡遂继续斟酌自己病情,又几度细问稚柳,再又隔帘亲自诊过脉,半晌才下结论:
长公主是外感风邪的症候,邪气上扰导致头胸闷胀,体内津液耗损,便会乏力无汗。如今虽是盛夏,长公主原本体虚,就是山中避暑,时辰也不宜过长。山气阴凉,也是最易趁汗入侵的。
从携带的药箱中取出一盒膏物递给稚柳,又道:长公主身上的红疹应是山野毒虫叮咬,这个季节本也常见。此物是紫草、白芷、甘草调和的药膏,有活血解毒之效。用药之后切忌抓碰,否则是要留痕的。
他如同念经般说了两车话,同霞精力不济,并没十分经心,胡乱说了句有劳,便示意稚柳照应。稚柳自然将人带去厢房安置,又与随行医工、侍者交代了后厨与取水等处,一二刻后方才回房。
同霞仍未睡去,眼睛低垂,若有所思。稚柳见状心急,一面与她红疹处上药,一面问道:公主有事瞒着妾?明明昨日是去了城中,又哪里来的毒虫?看这腿上,都抓出血了。
同霞瞥了眼她的脸色,片刻后才回道:怀贞坊那处宅子从前是元家的家宅,出事后就荒废了,杂草丛生。昨日我到了才知,哪里去管什么虫子。
稚柳听来惊讶,缓缓点头一叹:这段时日接连有事,公主奔波劳乏,所以才会生病,说到底还是要继续静养为宜。
胡遂的药膏果然有效,两句话的工夫已不觉痛痒,同霞略觉松快,伸展双臂朝稚柳附了过去,姐姐,拍拍。
她已许久没有这样粘人,稚柳只觉心疼怜爱,忙将她揽过,轻轻拍抚起来。这法子还是一贯有效,没过多久已听见她沉稳的呼吸声,然而低头看去,苍白的面容上却是眉心紧蹙。
她梦中不安,心中必也不安,可如今外头的事既然妥当,还能有什么事值得她动心费神?
*
胡遂的一剂药服下,同霞总算安稳入眠,不久便大出了一身汗。稚柳替她换了衣裳,又陪到晚间方退到屋外。李固徘徊廊下,听见推门声便转头上前,问道:
我看胡医官那里人手齐全,无需帮忙,也不敢打搅,公主可怎么样了?
其实稚柳正想找他,将人带下阶去才小声说道:已经不烧了,就是一日也没吃上一口饭。我倒还要请教你,昨日你陪公主进了趟城,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我总觉得公主不大高兴。
李固虽然驾车相随,到底也不似稚柳那般贴身侍奉,回想半晌,只是皱眉,愧然道:
进城后我都和公主在一起,没有什么事。他们进那处宅子说话时,未免引人注目,我只远远侯在街角。但不过大半时辰他们就出来了,也不像是有事的。
稚柳听来无奈摇了摇头:本来还要去看阿翁,如今也去不得了。等胡医官那处都歇了,你悄悄去知会阿翁一声。
这话却是李固早已想到的,点头道:你放心。
*
夜到人定,山野间只闻泉流虫鸣,居然没有一丝风声。
但也正因无风,悄然而至的身影即使已经轻车熟路,也不得不多加了十二分小心。如山石般蛰伏过半日,终于跋涉过窗台帘幕,望见了那张并没久违的脸庞。
这才不可自抑地自嗓底发出一道低哑的叹息。
她睡得昏沉,呼吸却极轻,看似眼睫的颤动也不过是灯烛的微光浮影。她这样无知无觉,他不知该放心还是该忧切。他伏在她的榻前,几度伸手想抚摸她的脸,又反复在半空中变换手掌的姿势——
谁?!你……
关于《动繁京》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动繁京》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