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蒋用匆匆而至,戴渊闻言转身,却发觉原来是声音比人先到,迎上两步才见他踏入堂中,携住他的手,就道:蒋兄今日做寿,怎好向贺寿的人行礼呢?
朗声一笑,叫侍从奉上贺礼,谦辞一番,又感叹道:你我是旧相识了,暌违十载,也早该寻个机会叙叙旧情啊。
二人早年曾同为刑部官员,却也不过两三年。此后各经浮沉,再无交集。直到年初皇帝钦点戴渊为相,蒋用才回忆起当年,今日万不料他会纡尊而来,更不意他如此态度,惶恐赔笑道:
戴公如此说,蒋某就无地自容了。原该是蒋某早去拜谒,但陛下委戴公大任,事无巨细,悉以咨之,蒋某实在不便擅自搅扰啊。
戴渊仍笑着摇了摇头,正要再言,目光忽然一顿,脸缓缓转向了门下——
下官高齐光,拜见戴相公。
门外原本只有几个门仆,竟不知何时多了一位紫宸殿学士。虽然也是御前常见的人,可这位高学士却不同于其他的年轻下僚。
高学士不必多礼。戴渊片刻后便恢复了神色,淡淡一笑,又转看蒋用,早就听闻高学士原先是在宪台任职,今日想必也是来为蒋兄贺寿的吧?倒是巧极。
蒋用不及说话,却是元渡率先回道:是,下官在宪台时颇受蒋公照拂,心中常怀感恩。只是竟能巧遇戴相公,更是下官的大幸。
戴渊微微点头,又与蒋用说了两句客套之语,便忽以公务为名告辞离去。蒋用自然亲自送行,元渡拱手让到一侧,见戴渊脚步在自己面前稍停了一瞬,压低了身子,恭敬道:
下官恭送戴相。
或许戴渊又多看了他一眼,元渡缓缓直起身,面上犹带一笑。待蒋用返回,他也要告辞,被蒋用暂留问道:
恕蒋某多虑,学士与戴相难道有什么误会么?
元渡作一轻叹,说道:此事说来惭愧。戴相之女不知为何忽然对下官青眼有加,但蒋公想必深知,下官如此境地,早已无心婚事,便断然拒绝了戴娘子。
蒋用听来一惊,不便置评,劝慰道:戴相德高望重,并非不明理的人。只是以我所知,他膝下有三子,却唯有一个小女,自幼宠爱。出了这样的事,他自然不快,也是人之常情。
哦!是这样。元渡恍然感叹,看着蒋用,又揖礼道:下官还不知,原来蒋公同戴相早就相识,多谢蒋公提点。今后下官定会另寻良机,与戴相诚心致歉。
蒋用随意挥手一笑,高学士虽尚年轻,入仕也有数年,难道就没有几个同僚故旧?
元渡赔笑颔首,再三施礼,终究辞行离去。
*
元渡出了蒋府,从道旁等候的荀奉手中牵过马,便听他好奇说道:我才看见戴渊进去了,但很快又出来了,还有些气恼的样子,公子可遇见没有?难道他当着人家寿辰来触霉头?
荀奉曾随他在皇城外见过戴渊几次,元渡不意外他能看出些眉目,一笑将事情说了,又道:
莫说是我,连蒋用大约也没想到他会登门。但若我不出现,他也不会气恼。这么一想,他此来定不是单纯贺寿叙旧。
荀奉也觉可笑,顺势想来,猜道:难不成就是为她女儿的婚事?他想与蒋家联姻?
元渡回首看了看蒋府,示意上马,主仆行过横街,才说道:蒋用只有一子,早已婚配,若还有个女儿,或许戴渊才会考虑让自己的儿子娶蒋家妇——戴渊的儿子多,女儿就只有一个,他看上的怕不会是普通人家。
荀奉愣了片时,恍然一惊:是太……自觉压低声调,又道:我记得公子说过,他曾是太子业师。可太子婚事不都是皇帝做主么?而且他有此私心,何不就去见见太子,来亲近蒋用有什么用呢?
蒋用确实一向平平无奇,同谁都没有太亲近,更与太子毫无干系。但他毕竟累侍两朝,位同半相,单一个高氏逆案的主审身份,也可看出天子对他的器重。
而戴渊已十年不在京中,人事变迁,从前的根基早已不存,太子业师的身份也成了供人寒暄的虚名。他想要稳固权柄,不再重复前十年的流转,必定是要花些心思的。
他择婿的眼光高,自己的前程也须匹配得上。元渡回想这半年近水楼台的旁观,心中越发清明,老师是左相,是许王岳丈,当时亦是皇帝钦点,戴渊是忌惮的,也是不服的。
关于《动繁京》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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