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抿抿唇,到底一笑,将她推转镜前,重新替她梳头,你当真舍不得,也不是这样哄我的。我何时用过什么香?从前告诉你几次,你都忘了?
这股无端的异香确实不是同霞初次领略,只是大约实在久违,又实在特别,令她不自禁地就问出了口。我自然记得……才要遮掩过去,又不知为何,心头一顿。
怎么,是哪里不适?看见她脸色莫名僵住,德妃不免担忧。
同霞缓缓摇头,定定看向镜中德妃的面孔,半晌又作摇头一笑。
*
今天的天气并不晴朗,至将申时御宴开场,便已早早昏暗下来。只是翠微宫大殿之内也早已布置得宫灯辉耀,珠光炫目,本就不必明月昭昭,星河熠熠,来为此夜锦上添花。
同霞果如自己料想,是唯一一个独身赴宴的人。既不便随附德妃身后,也不需应对那些或是好奇,或含讥讽的目光,便自行拣了一侧靠后的席位落座,反而可以随心洞察。
殿上的天子只是一身常服出席,陪在其侧的是以皇太子为首,齐齐整整的七个长成的儿子。既然君父不拘,他们也都是满面春风,笑容不辍。还有两位年幼皇子尚在淘气的年纪,竟在一角学着哥哥们偷偷互相敬酒。大约酒烈,辣得龇牙咧嘴,未及稍解,便被赶来的侍娘发现,双双都提了下去。
至于命妇女眷之间,相亲相近,交谈巧笑,更是一幅堪比融融春景的美妙图画。而赏画的精髓,本就在于身在画外,不必查究画中人的真实心意,所见便可当做是所得。
看得久了,同霞忽然有所体悟,皇帝看重家人之情,或许并不是他粉饰升平的手段与口号。他是真的迷恋,这与皇权富贵相斥的东西,这与高台明堂无缘的东西。
毕竟也是与自己不相干的东西,同霞略觉眼酸,合眼休息了片时。不意再抬头时,竟见一个少见的美人走到自己面前,盈盈拜礼道:
妾东宫良娣袁氏拜见明柔长公主。
袁妃,太子侧妃中位高者,亦是生有皇孙者。她很该列席御宴,却不太应该出现在自己这里。同霞与她从无交情,搜尽记忆,也只想起来,是四五年前在甘露殿中,见高庶人传见过她与徐妃二人。
同霞心中实在诧异,半晌才唤她起身,微笑道:袁良娣怎么过来了?
袁氏柔顺一笑,将一路捧来的茶盏奉与同霞,跪坐席侧,方答道:原是太子殿下得知长公主今日会入宫,有心要亲自问候。只是一时没见长公主坐在这处,陛下面前也不便离席,便嘱托妾来侍奉长公主。
太子与那些拿她当热闹看的人自是不同,同霞认可点头,只是又不免生出好奇,道:
我许久不入宫,如此场合一时也不适应,索性挑了这远人的地方,看看热闹也是欢喜。太子的心意我明白,良娣也有心了。请良娣代我谢过太子,也问候太子妃。对了,太子妃是在德妃娘娘那里?
同霞所奇怪处,便是太子这番私心,竟不是托付与她颇有旧交的徐妃,却是近乎陌生的袁妃。然而袁氏闻言微微含笑,眼帘抬落间,倒是一派了然的从容:
太子妃初因病秋,未及保养,至今还在吃药,所以今日并没有参宴。不过还请长公主宽心,太子妃的病并无大碍。
得知这般情由,同霞才知是自己多心,笑了笑,忽见前头几个顽童追逐而过,也不知是谁家儿孙,随口又道:
其实谁不知陛下今日设宴都是为太子得女而起,想要看孩子们承欢膝下。你的二郎有四岁了吧?怎么不带过来给我瞧瞧?
袁妃略显羞惭,解释道:长公主记得清楚,是妾与二郎
的福气。只是淄川郡王今日也随妾来了,他们兄弟凡到一处便不可开交。既坐不住,妾也不敢叫孩子冲撞了长公主。
原来徐氏这一病,皇长孙也是袁氏在看管。同霞忖度其中情形,大约袁妃代职一事,也是早从秋天就开始了。她不好再问,又同袁妃寒暄了几句,见她适时起身告辞,便再也不作他想。
然而袁氏将离之际,忽又伸出双手将起初放下的茶盏向同霞手边推了一推,低声劝道:此处靠近殿门,只怕风冷,长公主小心寒气侵肌。这盏茶是妾特意预备,最是驱寒。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同霞却不解其意,想她这话原该才来时就说,等到最后,驱寒的热茶只怕也凉了。不知有何稀奇,同霞垂头看了片时,到底抬手开盖一观——
盏中无茶,一滴水也没有!只有一方折叠的纸笺。而不必取出细看,那洇透纸背的笔迹,竟呈现怪异的鲜红之色。
关于《动繁京》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动繁京》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