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延王子昨日是去永宁坊寻妙处去了?
白延双手撩起袍边未及下拜, 闻言一顿, 很快转作拱手:听长公主说了永宁坊的妙处,臣自是心向往之。奈何旬休不过一日,近来天气又冷, 臣来往费时不能尽兴, 所以从俗随流, 就在城西逛了逛。
同霞淡淡一笑,随即示意他对面入席, 待他恭敬告坐, 还未稳当, 忽又问道:繁京冬日再冷,难道还能比过西慈高寒之地?
白延随她一笑,敛袖端正坐好, 方答道:这样比较,繁京可算是温和如春了。
她明亮的眸子一味直视自己,青春的面孔略无粉黛,只是一旁灯色在光洁的肌肤上着了暖黄的淡彩,便是那般温婉高雅。他想起了家乡高原上,春天最先绽放的郁金花, 那花也如同一人。她与那人有着血脉相连的美丽,却不似那人携带着绵绵不绝的苦恨。
他勉力收回遐思,化作轻轻一叹:长公主其实是想问,臣昨日都看见了什么,对吗?
他这么快也选择直言不讳,同霞倒觉可喜,点头道:你早就见过高齐光了,知道他曾是我的驸马。还好奇他与我已经分离,为何还同乘一车,又要去哪里。
白延第一回 长久而不拘地凝视她,眼里心里充斥着欣赏,似都不关心她说了什么,十分自然地说道:臣抵京那日得陛下召见,便在紫宸殿廊庑间见过高学士。臣也知道,公主原是不肯与他分离的,所以臣不是好奇——
他忽作停顿,挺直了腰背,竟正声道:是,心急。
直至听见最后两字,同霞随意摆放在案上的手不由捏紧,看他片刻,嘴角抿起浅浅笑意:你知道先前宫宴那日,陛下说了什么?
她突然另起话端,不在白延所料,只是也听仆从传话时说过,皇帝已知他们来往之事。心中细想,不免先要解惑,便道:臣自然不知,还请长公主明言。
同霞悠悠舒了口气,说道:陛下说你风度出众,颇知书礼,正与始宁公主般配,要赐婚,还要赐你郡王爵,让你们夫妻安居繁京。如此亲上加亲,必成两国佳话。
始宁公主大婚在即,驸马并不是他,但这话仍叫白延心中一沉,感到几分慌张,缓了缓方道:正因母亲的缘故,陛下待臣一向优厚。
同霞看出他面上窘色,继续道:可我听了这话,就说不妥。第二天陛下下旨赐婚,驸马果然成了别人。
白延既难知皇帝原话,也难断同霞所言虚实,然而沉默一时,忽然一惊,长公主为什么帮臣?
一个帮字,倒是用得周全,正中同霞下怀,笑道:那你又为什么心急呢?
他原本就是要说下去,却被她截断,虽然解惑,此刻回想竟像是请君入瓮。白延不由失笑,垂目半晌却忽然起身,撩袍下拜道:因为,臣想求娶长公主,不愿看见长公主再与旧人相伴。
他的举动或许夸张,但如同盟誓般的话语却没有让同霞惊讶。她端起手边已经半凉的茶小饮了一口,微微蹙眉:且先不说我的婚事不由自己做主,你我之间份属姨甥,你既然深通中原书礼,岂不知国朝律法,缌麻之亲不可通婚?
既已说出心底事,白延的面上已不见半分无用的情绪,朗声道:臣与长公主是两国血脉,既不同宗,从西慈之俗,并无不可。况且臣在西慈尚未娶妻,身边更无婢妾之属。臣自信,臣对长公主的忠贞不是旧人可比。
他居然查究过高齐光的过去,同霞感到意外,不禁一笑,观他面色益发肃穆,也并不像是演绎。然而他毕竟另有心肠,他的表现一定缺少不了演绎的装饰。
你近前说话。同霞向他招了招手。
白延微一颔首,竟以膝行向前,直至双膝触碰到了她拖在茵褥外的裙边,抬起头来:臣,在。
他的瞳仁颜色清浅,每一眨眼,光泽颤动,如同月色浮于浅波,柔软而动人。同霞第一次想用妩媚去形容一个男子的眼睛,不由想到给予他这副美貌的母亲,问道:
你应该知道,陛下宠爱我更胜于始宁公主,就算同意赐婚,你只怕也要永留繁京,再也不能见到你的母亲与妹妹。你舍得?
白延面色未改,极快道:臣方才问长公主为何帮臣,并不是担心与公主成婚会受限,而是担心,与臣成婚的,是别的公主。
同霞漫不经心地一点头,又道:你并未成过婚,不明白夫妻敌体,夫妻之义在于彼此忠贞。我既不肯与旧人分离,至今尚且藕断丝连,如此你也不介怀?
白延仍正色答道:介怀二字却是言重。臣是不惧旧人,假以时日,臣必能代替他,占据长公主的心。
关于《动繁京》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动繁京》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