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说陛下无所出,悉因太后擅专,要替陛下,铲除太后。内侍恨不得将头埋进平城紫宫的青砖里,叛军已经打到思贤门了。
........混账!
陛下稍安勿躁,这其中可能有诈。
拓跋允不相信一个拓跋弭一手提拔上来,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王公,忽然要造反。
有什么不可信的?
拓跋弭咬着牙,同室操戈,兄弟阋墙的事情,还不多么?
同室操戈,兄弟阋墙。
拓跋允一惊,亦被这话乱了阵脚,只得道:臣弟请陛下兵符,去看看罢。
平城冷得肃,离了殿内的地龙暖墙,寒冷似针扎般钻进拓跋允的衣襟内,他没来由想起那日拓跋弭醉酒,胡喊起的歌谣: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
分明他才是那个苦渡河的人。
尤其是当火莲张弓搭箭,一点寒芒指在他眉心的那一刻。
第33章 灰败
◎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一切的言语都变得那么苍白。
拓跋允今夜强撑的躯壳在这一瞬变得破碎,他张张嘴,说不出话来,合上,苦笑。
冯初执拗地张着弓,忍着本不该忍受的苦楚,箭矢的寒芒在空中微微发抖。
天地间蓦然静了下来。
我早该明白......
他终于开了口,说出的话一字一句都好似在剜着火莲中那颗跳动着的良心,早该明白......
明白他是一个异类,明明可以学着所有鲜卑勋贵、武功世家,将一生放纵游猎、驰骋沙场,却非要学那些汉人典籍。
明白他的姓氏成了他的束缚,明白自己选错了君主,却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明白那个能在风雪中相逢一笑泯恩仇、与他共谈曹子建的冯小娘子,归根结底她姓冯,君子如他般度人,却在野心中显得格外天真。
你在犹疑什么呢?阿耆尼。拓跋允至必死境地,竟然洋溢出真心而畅快的笑来:你不是要我这颗项上人头么?何不放箭?
放箭啊!
冯初没有说话,手腕亦发着抖,伤口渗出的血迹在腰腹上洇开一片。
即便如此,她也未曾松开弓弦。
好似只有这样折磨自己,才能换得这颗良心半安。
你不敢?你犹疑?还是你怕良心难安,本王的魂魄日日纠缠你不得安生?
你放心,阿耆尼。拓跋允畅快大笑,本王九泉之下,定好好亲自拜谒曹子建,绝不来纠缠你!
咻——
强劲的破空声呼啸过平城的夜空,冯初愕然转向冷箭的方向,黄发翠眸的将军襟甲染血,手上正扣着张弓。
箭矢扎穿了他的心脏,拓跋允踉跄,恍惚地看着胸口没入的长箭,疼痛比箭矢晚了许多才到来,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了数下。
倒地,再起不能。
漫天的星斗最后一次映入他的眼眸。
他的路,终于走到头了。
而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大人恕属下先斩后奏之罪。
慕容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沾血的衣袍带着杀气,有若凶神下凡。
张满的弓一点一点收敛,风吹起冯初裲裆的系带。
她确是心生愧怍。
拓跋允称得上一句真君子也,奈何道不同,不相为谋。
善恶是非,曲直对错,在她迈步向高处的道路上,太过难辨。
以至于胸中的良心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唯有能者方可救世,她冯初,注定做不了君子。
是、是我无断,卿何错之有!快快请起。冯初掩下所有波涛汹涌,正色道。
慕容蓟抱拳,侍从自拓跋允怀中摸出调令羽林的兵符,交予她后,才再度上马。
二人并辔齐驱,慕容蓟忍不住悄声多说道:大人,今夜之事凶险,下官没读过多少书,话糙了些──
草原上的狼崽子,狼王若镇不住它们,它们可就要咬狼王了!
她话说的隐晦,也点醒了冯初。
虎贲与羽林鏖战西宫门前,冯初犯禁进宫,接下来更是要把矛头直指那万人之上之人。
桩桩件件,哪个不是掉脑袋诛九族的事情。
关于《渡平城》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渡平城》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