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混账!
刺史大人,此番措辞为免太过……严厉了吧?
高严手抱暖炉,端坐案旁,俗物本是绊人索,我洛州而今官吏有名士之风,冯大人应当欣慰才是。
他就是仗着冯初纵是措辞严厉,也无法立马撤换掉这么多官吏,被羽林围着就围着,反正围着他们查察的时间越久,朝堂上弹劾她的声音就会越大。
他清高,站在干岸上,风刀霜剑又催折不到他头上。
……冯初瞧着这些官吏,只觉得一阵无力。
高大人言之有理。意想之中的愤怒没有出现,冯初很快冷静了下来,甚至和煦了不少。
本官昨日夜审了那位鸣冤的老妇人,说是阳城人,家中老大走失多日,后来说是被当作匪徒处斩了,儿媳前往府衙,却迟迟不得归家。
冯初瞥见他神色尴尬,装作无视,本官被这推行新政绊得走不开身,不如高大人,替本官走一遭吧?
高严心叫不好,这老妇人大概是为何而来,他当然有数,他若不去,来日东窗事发,莫说是他这一州别驾的位置,便是项上人头……
可若去了,这里八成人都是指着他做定心骨,冯初雷霆手段下,谁知道还能不能是铁板一块?
怎么?可是本官让别驾为难了?
冯初困惑不解:不过是一桩小案,也能让高大人如此踟蹰?
这……
来人!冯初不给他思量对策的机会,唤来数名亲卫,你们几个,带高大人去阳城查案!若是高大人路上有了一根汗毛的损失,本官拿你们是问!
事已至此,高严纵是内心忐忑,也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至少出了这刺史官邸的大门,他也好早些传消息去朝廷……
他自我宽慰着,闭眼登上了辎车。
与冯初料想得一致,高严一走,这些小官小吏都霎时间失了主心骨,纷纷觑着冯初的脸色。
冯初也不多言,只继续翻着案前账目,而州郡官吏们大气都不敢出。
阖室安静得只听得见纸张翻动刮蹭的声音。
约莫在寂静中过了一炷香,冯初‘啪’地合上手中簿子,瞧不出喜怒,今日便到这儿,都回别院歇息吧。
朱紫绮罗们称诺,陆续退出屋外。
柏儿自屏风后头出来,端着一盏栀子水,搁在冯初面前。
冯初暗叹,胸口郁气消了大半,语调柔了许多:……记得从前打趣你大胆,敢拿这栀子水揶揄我,而今看来,这栀子水,倒是缺不得啊……
柏儿目露心疼,郡公大义,是那些人不知好歹。
冯初摇摇头,常言道:读史常悲,观书中达官显贵,并非不知民怨沸,依旧要去压榨百姓,并非不知羊毛出在羊身上,却依旧永不满足。
她幼时不明白,那些权贵并非傻子,为何还要做国之蠹虫,贪鄙异常,以至葬送了自己、葬送了国家。
后来再长大些,她发觉,所谓贪官污吏,所谓达官显贵,是由朝廷、由世道一步步推上来的。
他们不作恶,还会有另一批同样的达官显贵作恶。
这个世道从根子上就是恶的,即便明君贤臣再去粉饰太平,也改变不了本质。
冯初亦知这一点。
凭她一人,如何澄清寰宇?不过是求无愧于心罢了。
栀子水饮尽,冯初的眼瞳中再度燃起温和坚定的光芒。
陈老妪呢?方才让她在屏风后,她可瞧明白了?
是,婢子请她出来。
柏儿转身回屏风后头,不一会儿扶着个身材矮小,牙齿稀疏,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出来了。
老身、见、见过……
诶诶诶,老人家,快免礼,冯初快步接过手,扶住她,温情脉脉,您福寿高,晚辈受不得这一拜。
待老妪在她身旁坐定,冯初倾身问她,您可看清楚了?那个同你儿子商量的人,可在这屋内?
错不了,陈老妪抓着冯初的手,他长得高,眼睛小,就是郡公下首第一位大人身后的长随!
柏儿。冯初唤她,点点头。
柏儿会意,当即出去,吩咐两名亲随快马加鞭,前去传信。
……
高严出城的辎车在官道上走的很快,他挑开车帘,见青树倒驰,暗暗放下了心。
看来是当真派他查案。
原想着刺杀北海王,令虎牢换上他们的人,谁曾想北海王命大,躲过一劫,射中了膝盖,未能要了他的性命。
刺杀失败,他们自然是想着将知情人斩草除根。这些被他叫来的在‘义士’都是些荒年为寇,丰年为民之人,家里对他们干的勾当心里有底,也没几个替他们喊冤叫屈的。
关于《渡平城》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渡平城》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